这话一出口,华明清就知道他接了。郭正德本来还以为,自己是被挪位置给年轻人腾地儿,可没想到华明清这么看重他,还这么尊重他,人与人打交道,不就图个相互尊重吗?心里的疙瘩一解,郭正德反倒痛快地接受了新岗位。
接着华明清转向周沪生:“周处长,您的优势也很明显啊。第一,您也是老牌大学生,技术上是行家;外贸看着生,其实您心里门儿清,您是沪江人,沪江的外贸单位遍地都是,多跑跑不就熟了?更何况您老家还在沪江,近水楼台啊。第二,咱们的产品您能不熟吗?闭着眼都能说清楚。第三,谈判也得有您这样的老同志镇场,心里才踏实。”
周沪生听着,脸上的绷劲儿也松了,笑着说:“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后续还得靠你支持。”
“支持是必须的,而且肯定到位,您做出成绩,我脸上也有光啊!” 华明清随口接了句,话里透着实在。
“走,今天我在招待所安排了小酒,咱们仨聚聚。” 华明清说着起身,三人像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有说有笑地往招待所走。其实华明清心里清楚,不用多说什么,这些老知识分子的责任心和自尊心,绝不会让他们敷衍工作,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工作态度。
年底的华明清,简直分身乏术,既要跑工厂的大客户、重点客户,又要管自己分管的一摊子事,姚正国还得带着他去拜访省里的领导。别说礼拜六礼拜天了,连 “五加二、白加黑” 都成了常态,一直忙到大年三十晚上,才开着车赶回老家,到家时都八点多了。
推开门时,桌上的菜还盖着保温罩,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眼神却没怎么落在屏幕上,显然是在等他。
“爸妈,让你们等急了吧?” 华明清有些愧疚。从家到厂里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可这一年,他总共就回了三次家,算上这次,平均半年才回一趟。
妈妈抬眼看见他,连忙起身:“明清回来了?等着,我把菜热一下。”
爸爸已经拎着酒瓶、拿着酒杯走到餐桌旁,对他招手:“明清,过来喝酒。” 这两年家里条件好了,爸爸养猪赚了点钱,还有退休工资,喝酒的档次也上去了。
“爸,不急,我先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 华明清说着就往外走,爸爸也连忙跟了上去。今年带的东西格外多,厂里发的比去年多了一倍,还有些朋友送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后座也堆了不少。父子俩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弄进屋。
爸爸擦了擦汗,看着他笑:“怎么,明清,你也学会搞这些了?”
华明清笑着摆手:“不是,今年厂里效益好,发的东西多。”
爸爸眼睛一瞪:“怎么,还想蒙我?我老了但不糊涂!”
华明清赶紧收了笑,老实说:“有一部分是朋友送的,您放心,我有分寸。”
“听说你现在在厂里挺风光?又是厂长又是书记的?” 爸爸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华明清笑着摇头:“就是工作需要,没那么复杂。”
“工作的事我不管,但你年轻人,路得走稳、走踏实。” 爸爸没再多说,却把叮嘱咽进了话里。
妈妈这时端着热好的菜过来,见父子俩气氛有点沉,立刻瞪了爸爸一眼:“老头子,大过年的发什么威风?吃饭!”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爸爸一边抿酒,一边又问:“明清,你现在具体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