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哲将一叠厚厚的文稿递给华明清，语气温和而严谨：“明清啊，你的论文大纲和初稿我看过了。思路很清晰，逻辑也站得住脚，按照这个方向写下去，问题不大。”

“谢谢先生指点。”华明清恭敬地接过文稿。

孙思哲推了推眼镜，提醒道：“不过，哲学对你来说是个新课题。内容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你的双语答辩。哲学领域的英文专业术语非常晦涩，和日常英语完全是两个概念。答辩时，这方面千万不能露怯。”

“先生放心，”华明清自信地点头，“我爱人特意帮我买了几本专业的英汉哲学词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恶补。对于专业术语的翻译和运用，我还是有信心的。”

“有信心是好事。”孙思哲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光看词典还不够，我建议你找几本英文原版的哲学专着读一读，找找语感。毕竟，原汁原味的东西，才能让你在答辩时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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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下午没课，我正好去图书馆借几本看看。”

孙思哲拍了拍华明清的肩膀，微笑着离开了。看着华明清挺拔的背影，孙思哲眼中满是欣赏。这个学生，不仅悟性高，更重要的是那股子韧劲和规划能力，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

中午回到宿舍，田毅正躺在床上发呆。

见华明清进来，田毅一骨碌爬起来，神色凝重地走到门口，“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整理床铺的华明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老弟，”田毅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跟胡家关系不错，算起来，咱们也是间接的盟友。但这后半辈子，我是铁了心要跟你走了。在你面前，我不藏着掖着了，把我知道的底都交给你。”

华明清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田毅继续说道：“春节前，家族开了个闭门会议，专门讨论李元旺的事。当时我就反对动手，可惜我人微言轻，说话没人听。主张动手的，是我那个当省委书记的堂哥。他的观点和你之前分析的差不多，觉得燕胡联姻，实力大增，又有那位大人物撑腰，这是趁火打劫的好机会，错过了就没下回了。”

说到这，田毅苦笑一声：“但我看得很明白，他们这是在赌命。燕海涛虽然权力被削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印政现在是潜龙勿用，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手段和心机都不容小视。李元旺的倒下，对李印政来说不过是断了一根指头，根本伤不到筋骨。我们这种级别的家族，贸然跳进去趁火打劫，搞不好就是引火烧身，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华明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的分析很透彻，甚至比很多人都清醒。既然你当初反对，现在就不必太过自责。至于家族已经参与的事实，你也无力回天。”

他走到田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甚至连消息都不要去打听，表现得越迟钝越好。你刚才说后续不会很快结束，这没错。你私下里可以留意一下，这次参与围猎的，除了胡家、燕家，还有哪些家族的哪些人。记在心里，烂在肚子里，别跟任何人说。这就是你目前保护自己、保护家族最好的方法。”

田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现在做什么都是错，不如什么都不做。”

下午没有课。

华明清独自来到学校图书馆，借了几本厚重的英文原版哲学专着，又顺手借了几本英文文学名着。

回到宿舍时，田毅还在床上躺着，似乎在消化中午的谈话。

华明清对他点了点头，便坐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灯光下，华明清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一旦进入阅读状态，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田毅侧过头，看着华明清那一丝不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和敬佩。

这个人，太可怕了。

无论外面风云如何变幻，无论局势多么波诡云谲，他总能保持内心的绝对平静。拿得起，放得下，举重若轻。

如果接下来这段时间，华明清真能把这两个博士学位拿到手，那他这一年所完成的积累，恐怕相当于别人五年、甚至十年的苦功。

田毅自己奋斗了半辈子，才勉强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而华明清，年纪轻轻，却已经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这样的人，不值得追随，还有谁值得？

从进入D校的第一天起，华明清就像是一个带着精密图纸的工程师，每一步都走得严丝合缝，计划性极强，抗干扰能力更是变态。

自己当初还因为错失了一些机会而懊恼，现在想来，跟华明清住在一个宿舍，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机缘。

他年龄虽小，但是对事情的认知、判断、处理等方面的能力远超过自己，人性、人心的把握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