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冷箭!有弩手!”

一些站在明处火把下、或是位置暴露的北条哨兵、军官和弓箭手,猝不及防下,被不知从黑暗中哪个角落射来的强劲弩箭精准地射倒,惨叫着跌落矮墙或扑倒在地,瞬间毙命。

紧接着,一些带着火焰的箭矢(火箭)划过夜空,如同流星,落在营地边缘的一些营帐、草料堆或未清理的易燃物上,引燃了几处不大的火头,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士兵慌忙灭火的喊叫声。

北条军弓箭手和弩手试图进行覆盖性反击,朝着弩箭来袭的大致方向盲目抛射,但黑暗中根本找不到明确的目标,箭矢大多射空,无力地消失在夜幕里,少数落在空地上,徒劳无功。

骑兵尝试着小股冲出营地追击,但刚冲出火光笼罩范围不远,就遭遇了更加密集、精准的弩箭狙击,损失了几骑人马后,不得不狼狈地退回相对安全的火光范围之内,骂声不绝。

这种恼人的骚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敌人始终隐藏在深深的黑暗之中,如同狡猾的幽灵般飘忽不定,只是用精准的冷箭和零星的火箭进行袭扰,绝不靠近,更不进行任何形式的正面冲击。

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造成巨大杀伤,而是为了持续不断的心理威慑和精力消耗。

多目元忠的脸色从最初的兴奋和“料敌先机”,逐渐变得疑惑,然后是恼怒,最后是无比的憋屈、烦躁和一种有力无处使的巨大挫折感!

“八嘎!这群无胆鼠辈,懦夫!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有本事出来决一死战啊!正面较量啊!”

他气得破口大骂,挥舞着武士刀,感觉自己蓄满力量、严阵以待的一拳又狠狠打在了空处,对方根本不接招,只是用这种恶心至极的、如同跳蚤叮咬般的方式不断撩拨他,消耗他的精力,折磨他的神经,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终于,在造成了北条军数十人的伤亡(主要是被冷箭精准狙杀)和几处需要分兵扑救的小火灾后,那恼人的、如同嘲讽般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却是撤退的信号。

黑暗中的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去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几具新增的尸体、一群被戏耍得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精神更加疲惫的北条士兵,以及营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

“这就跑了?呸!无耻之徒!”多目元忠朝着黑暗狠狠地啐了一口,虽然敌人退了,但他心中那股憋闷、窝火和巨大的挫折感却更加强烈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严令部队继续保持最高警戒,预防敌人去而复返。士兵们刚刚松弛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然而,这一夜,对于多目元忠和他的四千精锐而言,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一场漫长的折磨。

那些幽灵般的敌人,似乎深谙骚扰之道,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时不时地又在营地其他方向弄出些动静,吹几声号角,射几支冷箭,点燃一两处无关紧要的草料,然后迅速消失。

北条军被折腾得疲于奔命,精神高度紧张,体力与精力都在被一点点地无情消耗。士兵们眼中布满血丝,哈欠连天,士气在不断的紧张、恐惧和徒劳的戒备中悄然滑落,怨气在无声地积累。

多目元忠站在营地中央,望着四周被火光照亮却更显深邃诡异的黑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的那股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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