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凌一凡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特殊的工具:“——尤其是像你这样,能量签名极度混沌、未经系统训练、却偏偏能在微小层面精准聚焦的‘践行者’。你的力量性质,某种程度上,是它的克星,也是最容易诱使其核心暴露的‘饵’。”
饵?!
凌一凡的脸瞬间白了。所以他不仅要去,还要负责当诱饵?!吸引那种听起来就恐怖无比的东西的注意力?!
“开什么玩笑!”他失声叫道,“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我都快感觉不到能量了!你让我去当饵?这和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选择权不在你。”冷月的语气冰冷彻骨,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梦魇’扩散的最终结果,是整个区域数千人陷入永久性意识荒漠,成为它的养料场。其能量签名与你之前引发的波动有微弱相似性(可能与你早期无意识逸散的能量有关),若其彻底失控,所有追溯源头最终都会指向你。届时,无需‘清理协议’,暴怒的民众和各方势力就会将你撕碎。介入,是你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自救途径。”
她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破了凌一凡所有的侥幸和退缩。他仿佛看到成千上万昏迷不醒的人,以及自己被无数人疯狂追杀的恐怖场景。
没有退路。
从他获得这能力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永远不会有真正的退路。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如同冰山般压下,让他几乎窒息。他看着眼前这个再次变得绝对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我该怎么做?”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冷月似乎早就料到他最终会屈服(或者说,根本就没给他留下拒绝的选项)。她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黑色金属制成的扁平盒子,只有U盘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指示灯。
“这是‘能量示踪器’,”她将盒子抛给凌一凡,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触手一片冰凉,“它能放大并引导你的感知,帮助你捕捉‘梦魇’散发出的特殊能量波动。你需要尽快熟悉它,学会在复杂的环境噪音中,辨识出‘梦魇’那混乱而饥渴的‘签名’。”
她看了一眼窗外迅速沉下的夜色,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两个小时休息和准备。两小时后,我来接你。进行第一次现场感知与追踪尝试。”
说完,她根本不给凌一凡任何提问或讨价还价的机会,身形向后一退,如同融入阴影般,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公寓的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凌一凡一个人,僵立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冰冷沉重的“能量示踪器”,仿佛握着一枚注定要引爆的炸弹。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
但凌一凡却只觉得,自己正被拖入一个更深、更黑暗、更加危险的夜幕之中。
被迫营业的“神”,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黑色盒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两小时后,他将直面一个以人类意识为食的怪物。
而他,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