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了代表平静的淡蓝色,代表轻微焦虑的灰黄色,代表温馨的暖粉色……都不是。
几分钟后,就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一片靠近老城区方向的区域,他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瞬间让他脊背发凉、本能地想要远离的异常信号!
它极其细微,如同风中残烛,但其颜色却令人极度不适——那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淤血般的暗紫,中间又翻滚着如同腐烂苔藓般的污绿色!它不像其他能量流那样自然流动,而是像某种有生命的、粘稠的油污,缓慢地、贪婪地蠕动着,所过之处,周围那些代表平静或愉悦的微弱能量丝线,就像被无形的吸管吸食一样,迅速变得黯淡、枯萎,最终被其吞噬同化,成为那暗紫绿色污浊的一部分!
一种冰冷的、饥渴的、充满负面情绪(绝望、恐惧、贪婪)的感觉,顺着那感知的连接线,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让凌一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找到了……”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就是那个……让人恶心……它在……在吃别人的‘情绪’?”
“准确地说,是吞噬一切可利用的意识能量,尤其是恐惧和绝望,那是它的优质食粮。”冷月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确认了目标后,多了一丝专注,“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味道’。这就是‘梦魇’的签名,混乱、贪婪、具有腐蚀性和吞噬性。你现在感知到的只是它最外围的逸散物,其核心的本体,签名会比这强烈和纯粹百倍,但也隐藏得更深。”
“现在,尝试锁定它,不要被它的负面情绪影响。用你的意念,像用手轻轻捏住一根线头,感受它的来源方向,估算它的大致强度。示踪器会辅助你进行三角定位和强度分析。”
凌一凡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集中全部意志,试图像冷月说的那样,去“捏住”那根暗紫绿色的能量丝线。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那能量仿佛自带粘性,不断试图缠绕上他的感知,并将那种冰冷的绝望感传递过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在触碰一块满是尖刺和腐蚀液的寒冰,每一次尝试锁定,都会带来精神上的刺痛和不适。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头。他咬紧牙关,凭借着一种不想死的本能和对冷月冰冷目光的忌惮(他感觉她就在旁边看着),拼命坚持着。
终于,在那示踪器的辅助下,他模糊地“感觉”到,那丝能量的来源,大致位于西北方向,距离似乎并不近,但其“强度”读数(一种直接映入他意识的数据)却低得可怜,几乎就在示踪器可感知的最低阈值上徘徊。
“强度……非常弱。方向……大概是西北。”他喘着气汇报,断开了感知连接,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仅仅是感知和锁定这么一丝逸散的能量,就比他上次疏导交通还要累人!
“正常。这只是它无意识散逸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缕。它的核心善于隐藏。”冷月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记住这个坐标感觉。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那种签名会浓郁得多,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更复杂的环境下,排除干扰,精准地找到它,并判断其强度和移动趋势。”
她看了一眼窗外彻底沉下的夜幕:“准备出发。实战是最好的老师。理论教程结束。”
凌一凡的心猛地一沉。来了,最终还是逃不过。
他看了一眼王大锤紧闭的房门,里面还传来游戏音效和大呼小叫。这个世界依旧喧闹平常,无人知晓一场针对无形梦魇的狩猎,即将在夜色中展开。
而他,这个只想躺平的社畜,正握着那枚冰冷的示踪器,被迫成为这场狩猎中,最前沿也最危险的——那个诱饵。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示踪器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能稍微压制住他狂跳的心脏。
教程结束。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