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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桑坤第一个站到甄嬛身后，闷声道：“师母去哪，桑坤去哪。”

鲁铁和几个主要工匠、老水手也默默站了过来。接着，越来越多被挑选出来的人，或自愿，或被点名，都坚定地站到了篝火的这一侧。没有人退缩。绝境之中，人们往往愿意将希望寄托在最坚定的引领者身上。

阿依莎看着甄嬛，眼圈微红，最终咬牙道：“姐姐……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施宣慰使长叹一声，躬身道：“娘娘保重！老臣定当竭尽全力，护住海湾众人！”

人选既定，立刻开始最后的准备。精选的物资被搬上“潜蛟号”：有限的淡水、耐储存的干粮、工具、武器、火种、药品，还有那至关重要的黑色皮卷、金属匣、半块令牌和短匕、罗盘等物。

第四天凌晨，天还未亮，海面上弥漫着薄雾。“潜蛟号”静静地泊在浅水区，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海湾里几乎所有能走动的人都来到了岸边，沉默地注视着这条承载着希望的怪异古船和船上那些即将出发的同伴。没有喧哗，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泣。

甄嬛与阿依莎、施宣慰使用力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在桑坤的搀扶下，踏着跳板，登上了“潜蛟号”。

“起桨！升帆！”鲁铁站在船尾，低声喝道。

粗糙的船桨探入水中，发出轻微的划水声。拼凑的船帆缓缓升起，兜住了微弱的晨风。“潜蛟号”如同一个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生物，开始缓缓移动，驶离岸边，滑向薄雾笼罩的海湾出口。

岸上的人们目送着船只消失在雾气中，久久不愿离去。希望与担忧，同样沉重。

“潜蛟号”上，甄嬛站在船头，回望逐渐隐没在雾气和崖壁后的海湾，然后转过身，目光投向东北方苍茫的海平面。

海图在胸，令牌在怀，前路莫测。

此行，是找到新的生机，还是踏入更大的迷雾？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旧港的血火，海湾的挣扎，已经将他们逼到了必须向前、不断探寻的绝路之上。

“全速前进。”她轻声下令，海风吹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潜蛟号”鼓起残破的风帆，桨手们奋力划动，朝着皮卷上标记的“浮槎屿”，向着未知的远航，驶去。

他们身后，是被焚毁的故土和坚守的同伴。前方，是迷雾笼罩的航线和深不可测的未来。

（第16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