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螺渊”方向的探子也传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螺渊”附近海域的异象加剧了,黑雾弥漫的范围扩大了近一倍,偶尔能看见雾中庞大的黑影游弋,却不见“影月”船只大规模活动,透着诡异。
第三天傍晚,坏消息来了。
一艘在外围警戒的快船拼死逃回,船身插着几支荷兰人的制式弩箭。“峥哥!东北方向,三十里!荷兰人的大船动了!三条大的,带着七八条小的,朝咱们这边过来了!看样子是修好了部分损伤,来找场子了!”
帐篷里气氛瞬间绷紧。
“来得真快!”施宣慰使咬牙。
“咱们能动的战船只有五条,还都有伤,硬拼肯定吃亏。”赵峥脸色铁青,“岛上工事还没完全建好,弩炮只有四台,射程有限。”
“不能让他们靠近迷雾礁!”尚青莲急道,“这里水道复杂,大船进来不容易,可咱们的人也无处可逃!”
鲁铁忽然抬头:“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怎么说?”
“还记得那些能量触手吗?”鲁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它们对高能量目标特别敏感。荷兰人的战列舰上火炮众多,火药储备足,本身就是大号能量源。‘螺渊’方向不是异象加剧吗?咱们想办法,把荷兰人的船队,往那边引!”
“祸水东引?”赵峥眼睛一亮,随即皱眉,“可怎么引?荷兰人不是傻子。”
“咱们船少,跑得快,熟悉这片水域。”鲁铁语速加快,“用那几艘船当诱饵,装作慌不择路往‘螺渊’方向逃。荷兰人恨我们入骨,又刚吃了亏急于挽回面子,有很大可能追击。只要把他们引入黑雾外围区域,那里能量混乱,说不定就能惊动什么东西……就算惊不动,黑雾和暗礁也够他们喝一壶!”
“太险了!”陈玄反对,“诱饵船很可能被追上击沉!”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赵峥猛地一拍桌子,“干了!我带两艘最快的船当诱饵!施伯父,您带剩下的船和弟兄们在‘鬼跳峡’设伏接应——那里水道最窄,如果荷兰人追得急,咱们回头反咬一口也方便!”
“赵峥!”尚青莲喊道。
“青莲姑娘,照顾好夫人。”赵峥对她点点头,又看向鲁铁,“鲁师傅,岛上和剩下的船,拜托您了。”
计划仓促而冒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夜色降临,两艘轻捷的“浪里飞”快船悄然驶出迷雾礁,借着昏暗的天色,故意暴露在荷兰人侦查小船的视野里,然后“惊慌”地转向东北,朝着“螺渊”黑雾弥漫的方向驶去。
果然,荷兰舰队上钩了。他们这次出动了三艘修复了部分损伤的战列舰和六艘护卫舰,气势汹汹地追来,誓要彻底碾碎这些让他们蒙受耻辱的“海盗”。
追逐在夜色下的海面展开。赵峥亲自掌舵,将船只性能发挥到极致,在海浪和暗礁间穿梭,始终吊着荷兰人,不远不近。荷兰战舰体型大吃水深,在这片复杂水域追赶得颇为吃力,不断有船搁浅或撞上暗礁,速度慢了下来,但这更激起了他们的怒火,炮火开始零星响起。
距离“螺渊”外围那片不祥的黑雾越来越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阴冷、混乱的气息。海水的颜色变得深浊,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水下冒出,破裂时散发出硫磺似的怪味。
“再近点……再近点……”赵峥死死盯着后方荷兰旗舰的轮廓。
突然!
“轰隆——!”
下方海底传来沉闷的巨响,整个海面都震颤了一下!并非炮击,更像是某种庞大的东西在深水中翻身或碰撞!
追逐的双方都是一愣。
紧接着,原本平静(相对而言)的黑雾区域,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剧烈翻腾起来!浓雾中,数道比之前细一些、但速度更快的黑影猛地窜出!
不是能量触手,更像是某种……实体与能量结合的巨型触腕!表面覆盖着暗沉如岩石的角质,缝隙里却流淌着幽绿的光芒,顶端是菊花般狰狞的吸盘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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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触腕径直扑向能量反应最强烈的目标——荷兰人的战列舰!
“上帝啊!又来了!”荷兰旗舰上响起惊恐的尖叫。
这一次出现的怪物,似乎更具攻击性,也更……饥饿?它们不像之前的能量触手那样无差别攻击,而是精准地缠上荷兰战舰的船身,吸盘死死吸附,角质层与船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然开始试图将战舰拖向黑雾深处!同时,触腕上幽绿光芒流转,被吸附的船体部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腐朽!
“开炮!斩断它!”荷兰人乱成一团。
炮火轰鸣,水手们用斧头疯狂砍劈。但这怪物的触腕似乎更坚韧,炮弹砸上去只能留下浅坑,斧头砍上去火星四溅,只能留下白痕。反而有两条触腕被攻击激怒,猛地甩动,将一艘靠近的荷兰护卫舰拦腰抽断!
赵峥和诱饵船上的弟兄看得头皮发麻。“快!转向!撤!”他们趁机猛地打舵,利用荷兰舰队被怪物缠住的混乱,朝着预定的接应地点“鬼跳峡”狂飙。
荷兰人此刻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追他们。三艘战列舰被七八条巨大触腕缠住,拼命挣扎,却一点点被拖向死亡黑雾。绝望的惨叫和轰鸣声不断传来。
赵峥等人死里逃生,与在“鬼跳峡”接应的施宣慰使汇合,头也不回地冲回迷雾礁。直到看见岛上的灯火,所有人才瘫倒在甲板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这一夜,荷兰舰队遭遇了比之前“归墟之眼”爆发更恐怖的打击。只有一艘战列舰和两艘护卫舰侥幸挣脱,丢下大量残骸和同伴,仓皇逃离,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经此一役,东印度公司这支远征舰队,基本算是废了。
消息传回迷雾礁,营地却没有多少欢呼。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只是利用了对环境更熟悉的优势和怪物的特性,侥幸赢了一局。真正的威胁——“影月”和“螺渊”深处的异变,依然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