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富冈义勇用绳子捆住,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浑身沾满了污泥,像条丧家之犬,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伊黑站在帐篷的门口,身姿挺拔,不死川实弥还是一脸凶相,却也守在旁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股莫名的不平衡涌上心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年轻人要多管闲事?
凭什么那个被他打了无数次、搓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维护?
他的眼神恍惚起来,眼前渐渐浮现出几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家里还是做米生意的,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
春初里,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站在自家米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翠绿色和服的姑娘,
那和服颜色鲜亮,衬得姑娘皮肤白皙,眉眼弯弯,像春日里刚抽芽的嫩柳,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灵气,
她跟着家人从街道上走过,脚步轻快,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撞进他的心里。
他一下子就看呆了,魂都被勾走了,
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是邻村的姑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娶回了家。
刚结婚那几年,他也是疼她的,
家里的重活不让她干,她想吃什么,他就算跑遍全城也会给她买回来,
那时候,她还没被生孩子、做家务磋磨,眉眼间全是笑意,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可一场天灾,庄稼颗粒无收,米铺的生意一落千丈,。
父母受不了打击,接连病逝,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他一直都是上学,没学过什么谋生的本事,只能坐吃山空,很快就把家里的积蓄花光了。
日子一天天难起来,他变得越来越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而她,却没有抱怨过一句,默默扛起了养家的重担,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人洗衣服、缝补衣物,双手被水泡得发白、起了厚厚的老茧,也从不叫苦。
后来,孩子们一个个出生,全是女儿,
他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觉得是她不争气,没能给家里续上香火。
有一次,他做了个梦,梦见她收拾行李,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他,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吓得从梦里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
醒来看见她就躺在旁边,睡得很沉,眉头竟然松开,嘴角带着笑,似乎在做什么好的梦,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就冒起一股无名火,
该死的女人,做梦都想带着孩子离开他吧!
他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她被打得醒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愕,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看着她哭,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痛快感,好像积压了许久的压力和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只要心里不痛快,就对她拳打脚踢。
刚开始,他还会有一丝愧疚,可打得多了,就变得麻木了,甚至越来越上瘾,
每次打完她,看到她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他就觉得心里的憋闷能散去不少。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害怕,害怕她真的会离开他,害怕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他觉得,只要把她打怕了,打服了,她就不敢离开了。
可现在,看着棚屋里那个女人,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眼神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不!你不能这样!”
他挣扎着,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是你的男人!是孩子们的爸爸!你不能走!不能离我而去!”
他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污泥,显得格外狼狈:“你跟我回去!我们还是一家人!我很喜欢你的,你忘记了吗?”
“你刚嫁给我的时候,喜欢穿翠绿色的和服,我每次去镇上,都会给你买你最爱的樱花糕!”
“你怀雅美的时候,想吃酸杏,山里那么危险,我翻了好几座山,才给你找到几颗!”
“还有,你以前总说我泡茶好喝,我每天早上都会给你泡一杯温茶,放在你手边,你忘记了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唤起她的回忆,那些被他遗忘在时光里的、曾经的美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和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家暴男判若两人。
旁边的村民们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还会说这些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婆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小伙子,你早干什么去了?”
她走到男人身边,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解,“你打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曾经那么喜欢她?你看她肚子上的那把刀,那是你想杀了她啊!”
另一个阿婆也附和道:“是啊,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把她逼回去,她也不会开心,你也不会开心,为了曾经的那份喜欢,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