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停火，是双方都在等。

他知道敌方也在观察，也在判断下一步怎么打。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医疗点那边传来哭声。一个年轻战士跪在地上，抱着另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嚎啕大哭。旁边有人拉他，他也不动。

林青走出指挥所，站到高一点的土坡上，对着那边喊：“你要是真想救他，就回去拿枪！你现在流的眼泪，救不了任何人！”

那战士抬起头，满脸是泪，但慢慢松开了手。有人递给他一支枪，他接过来，抹了把脸，转身走了。

枪声再次炸响。

这一轮比之前更猛，炮弹几乎连成一片。东岭主掩体上方的岩石被炸裂，碎石滚落下来，砸中了两个正在装弹的机枪手。一人当场倒下，另一人捂着手臂继续压子弹。

赵刚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我们顶得住！让他们放马过来！”

林青盯着屏幕上的热感图像，看到一群红点正快速逼近掩体。

他按下通话键：“所有人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打赢才守在这里。我们是为了不让别人踏过去，才必须站着。”

话音未落，东岭拐角处猛地腾起一团火光。

绊雷炸了。

冲击波掀翻了三个敌人，盾阵出现缺口。狙击手立刻抓住机会，两枪命中持炸药包的目标。那人倒下的瞬间，炸药包滚落在地，引信还在冒烟。

一名战士从掩体冲出，扑过去抱住炸药包就往坡下滚。

火光再次腾起，这次更远。

掩体保住了。

林青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远处山脊上，又有新的火光亮起。数量更多，排列更密。

他拿起电台，声音没抖：“准备接第二波。”

这时，陈玄从北坡爬了回来，肩上扛着弹药箱，身后跟着四个人。

“送到了。”他说，“赵刚让你放心，门还关着。”

林青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东岭主掩体的屋顶上，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那是赵刚。

他一只手吊在胸前，另一只手举着步枪，对着冲上来的敌人连续点射。

子弹打完，他扔掉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站在掩体边缘，像一座不肯倒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