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眼供桌。文才已经把剩下的果子全吞了下去,正抹着嘴站起来,一脸生无可恋。
“值吗?”林青问。
“不值。”文才叹气,“一块桃饼,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那你干嘛偷吃?”
“我饿啊!”文才瞪眼,“你们俩通宵画符念咒,谁管饭?早饭都没影儿,闻着供果香,谁能忍住?”
林青没说话。他是练了一夜,但也知道,这种事在义庄就是大忌。供品不是食物,是规矩的一部分。乱了规矩,法术就不灵。
文才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说九叔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可以直接骂我一顿,非要逼我吃完……这不是折腾人嘛。”
“也许他觉得,”林青说,“吃比跪轻松。”
“那也不该让我吃这么多!你看我现在胃里全是甜的,待会扫地都反酸水。”
他说着就要去拿扫帚,结果刚弯腰,肚子猛地一抽,哎哟一声捂住肚子。
“怎么了?”林青问。
“不知道……可能供果太凉了……”文才皱眉,“还是香灰进嘴里那一口有问题?”
林青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想笑。
这人活该。
文才扶着墙慢慢挪到角落坐下,一边揉肚子一边嘀咕:“以后再也不碰供桌了,宁可饿死也不沾一口。”
林青合上本子,走到供桌前重新摆好香炉和烛台。蜡油凝固在底座上,像是结了一层黄壳。他用指甲抠了抠,没抠动。
外面太阳升得更高了些,院子里暖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文才,那人已经靠在墙边打盹,嘴巴微微张着,呼噜声断断续续。
林青摇摇头,刚想坐下继续看笔记,忽听内堂帘子一响。
九叔出来了,手里拿着那本焦边手札,走到供桌前停下。
他看了一眼空了半边的果盘,又瞥了眼睡着的文才,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开一页,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合上。
“今天不用练符。”他说。
林青抬头:“那做什么?”
“等秋生送来新一批黄纸。”九叔说,“顺便,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很轻。
林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书。封面还是黑乎乎的,没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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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想碰,又缩回来。
这时候,文才突然一个激灵醒过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我没偷吃啊!是它自己掉进我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