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
他回到值班帐,翻开日志本,写下“夜间巡查正常,无异常报告”。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东区线路仍在检修,暂未恢复通讯。”
写完合上本子,火柴擦亮,点了煤油灯。灯光晃在他脸上,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林青还在看地图。他把曹琨给的文件袋重新整理了一遍,发现一张纸夹在中间,是手写的名单,写着工程队七个人的名字和籍贯。字迹潦草,像是临时抄的。
他记下这几个名字,折好塞进袖口。
外面安静下来。酒喝得差不多了,有人打着嗝路过帐篷,脚步歪斜。远处传来几句醉话,说什么“神仙也得吃饭”,又笑起来。
他吹灭灯,躺下。帐顶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没睡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
副官刚才送水的样子太急,眼神躲闪。而且他明明知道师父忌讳生人近身,却还是进了帐篷,连壶盖都没拧紧。
他翻身坐起,摸到账边的符袋。手指碰到底层那张雷纹符,指尖微麻。这张符是他花了七天画的,还没用过。
外面风大了些,吹得帐篷绳索吱呀响。
他忽然想起,副官走的时候,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走路姿势也不对,像是护着什么东西。
他盯着帐门看了一会,没出去。
现在不是时候。
九叔那边始终没动静。帐子里一片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副官坐在值班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日志本上涂涂改改。其实没什么可写的。他抬头看了眼挂钟,十一点四十。
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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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拎起手电筒,往营区外围走。走过厨房时,看见几个士兵蹲在地上啃骨头,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敬礼。
“吃吧。”他说,“别乱跑就行。”
他继续往前,走到东墙拐角,停下。这里原本接电话线的铁柱还在,线被剪断后就没修。他用手电照了下断口,刀口平整,确实是熟手干的。
他关掉手电,站在原地不动。
几分钟后,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把左手伸进口袋,摸了下那张纸条。纸角已经有些软。
墙外那人没再出声。风卷着灰土从脚边刮过,留下一道浅痕。
林青在帐子里忽然听见一声布料摩擦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从帐篷旁边经过,衣角蹭到了帆布。
他没动,耳朵竖着。
脚步声没有。只有一瞬的擦响,然后就没了。
他慢慢把手伸到枕头下,抽出一把桃木短刀。刀柄磨得光滑,是师父早年给他的防身物。
外面静得能听见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