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沉默了。
他不是没听过忠义的故事,可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守一座坟,守一千年。不吃不喝,不生不死,只为一句命令。
这种执念,早就超出了人的极限。
可也正是这份执念,让它成了“王”。
林青抹了把脸,感觉胸口堵得慌。他现在只想带人活着出去,但他也明白,眼前这个存在,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你说百人闯墓都死了。”林青开口,“那有没有人,像我们这样,没动东西,只想离开?”
尸王摇头,“无人敢留信物立誓。无人敢直视我,说‘我不取’。”
林青苦笑,“所以我们是第一个?”
“你是第一个。”尸王盯着他,“也是第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
林青心里一动。他想起刚才用通幽诀看到的画面,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因为你不想被当成怪物,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说话?用记忆代替语言?”
尸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林青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信我了吗?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尸王没立刻回答。它转身走向那块残碑,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里。它伸手抚过那个“卿”字,指尖划过裂缝,久久不动。
林青没催,也不敢动。
他知道,这一刻决定的不只是他们的生死,还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魂,一千年的等待是否值得继续。
许久,尸王转过身。
“你们可以走。”
林青刚松一口气,就听它接着说:“但必须留下一人。”
林青猛地抬头,“什么?”
“守墓需替。”尸王的声音恢复冷硬,“我若放你们全走,便是失职。留一人承责,方可通行。”
林青愣住。
这不是谈判,是交易。
他没想到尸王会提出这种条件。
“你要我们留一个人在这儿?永远守着这座墓?”
“非永。”尸王道,“待下一批守者到来,便可替换。十年,二十年,不定。”
林青脑中飞速转动。这条件听着不像杀人,可实际上和囚禁没区别。谁愿意一辈子困在这阴冷的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