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没笑,也没抬手压阵。他就站在那儿,听着这声音一波波冲上来,像潮水拍岸。
陈玄在他左边轻声说:“罗盘指东南,阴气还在聚。”
林青收剑入鞘,“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转身走下高台。赵刚立刻跟上,把手里的枪一横,示意队伍整队。士兵们迅速列成三排,枪上肩,背包扣好,动作利落了不少。
林青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结霜的草地上,发出咯吱声。凌晨的冷气钻进领子,但他没拉衣领。陈玄左手持罗盘,右手插在怀里,随时准备掏符。赵刚落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确认队尾有没有掉人。
营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立刻拉开栅栏。
队伍鱼贯而出。
外面的地比营里更冷,霜厚得能留下脚印。远处山谷的黑烟还在飘,歪歪扭扭地往上爬。林青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烟,是祭阵留下的痕迹。但现在不是查它的时候。
他加快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齐。一开始还有人踩错节奏,后来慢慢统一了。咔、咔、咔,像钟摆一样稳。
“兄弟们!”赵刚突然在后面喊,“记住咱们为啥出来!”
“为了活着!”有人回。
“为了回家!”
“为了不让那些鬼东西进村!”
一句句喊出来,越喊越响。原本压抑的气氛彻底破了。有人开始唱军歌,调子歪但气势足。其他人跟着哼,枪管在晨光里闪着灰白色的光。
林青听着,脚步没停。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片。热度还在,比刚才高了一点。这不是错觉,是对方的回应。他们在等,也在怕。怕的不是军队,是有人能看穿他们的路数。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绳。那是昨夜设结界时缠的,沾了点朱砂,现在有点发暗。他没解,继续往前走。
天亮得快了些。
东边的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照在队伍前头。林青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影子前端正好落在通往敌营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