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没人出声。
“敌人退了,不是怕我。”林青继续说,“是怕我们不怕死。今天能喝酒,是因为有人再也喝不了。”
赵刚低着头,手指抠进了桌角。
“我可以接受表彰。”林青说,“但我不能接受神化。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和你们一样,不想输的人。”
张将军忽然笑了。他端起酒杯,走到林青面前:“吾得君一人,胜十万雄兵。这话我说了,也认了。”
林青没接杯。
“你不愿坐上首,我尊重。”张将军把酒杯递到他手里,“但这杯,你得喝。”
林青盯着那杯酒。黄浊的液体晃了晃。
他举起杯,声音传到每个角落:“敬死者安息,敬生者前行。”
一口喝尽。
放下碗,他把奖章摸了摸,然后抬头看向张将军:“西谷那边,我加了双岗。”
“我知道。”
“那个开枪的女人,我没让人动她。”
“我也知道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张将军顿了顿,“从今往后,林教头所在之处,即是军心所向。”
林青没回应这句话。他把酒碗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得回去。”他说。
没人拦他。
——
帐外冷风扑面。林青拉紧大衣,往岗哨方向走。路上遇到一队换防的士兵,领头的是个新兵,看见他立刻立正,声音发抖:“林……林教头!”
“几点了?”
“十一点整,长官!”
“火器清检了吗?”
“刚做完,三挺机枪都能用!”
“弹药呢?”
“按标准配齐,多备了两箱!”
林青点头:“轮岗别迟到。前线一分钟都不能空。”
“是!”
那人敬礼的手一直没放下来,直到林青走远。
岗哨棚里挂着张布防图。林青凑近灯,手指划过西谷路线。他盯着那条山脊线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铅笔,在边缘画了个圈。
小主,
旁边值班的老兵问:“要不要派侦察组上去看看?”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