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不服气的人,慢慢也举起了右手。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个老兵,腿没了,拄着拐。他是最早一批参军的,参加过三次突围战。林青亲自给他戴上红布绶带,然后退后一步,向他敬了个礼。
全场跟着敬礼。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火把的声音。
仪式结束,饭菜端了上来。大锅炖肉,白面馒头,每人一碗。没有桌椅,大家蹲在地上吃,边吃边聊。有人唱起歌,调子粗,词却是新的:“红旗飘,号角响,跟着林长官把天闯!”
张将军走到林青身边,手里端着一碗酒。
“你比我当年强。”他说,“我不敢讲这些话,怕人说空谈。你现在敢说了,而且他们信。”
林青摇头:“不是我敢说,是大家愿意听了。”
张将军笑了笑,举起碗:“来,喝一口。这一口,敬你还活着。”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有点烈,林青咳了一声。张将军又给他倒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张将军问。
“先成立建设委员会。”林青说,“修路队、医疗组、识字班,全都归进去。小雨负责女子教育这块,我已经批了物资。”
“你把她安排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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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担得起。”
张将军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这支队伍,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你把它带成了一个家。”
林青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
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人笑,有人抹眼泪,还有人抱着枪睡着了。
赵刚这时跑过来:“报告!南乡第二批报名的到了,十二个人,全带了干粮。”
林青点头:“安排住下,明早统一登记。”
“他们非要现在见你。”赵刚咧嘴一笑,“说不见你一面,睡不着觉。”
林青叹了口气,还是站起身。
那十二个人站在营门外,一个个灰头土脸,脚上的布鞋都磨穿了。领头的是个姑娘,十七八岁,背着个包袱,手里攥着一张纸。
见到林青出来,她直接跪了下来。
“林长官!我要参军!我爹被地主打死了,娘改嫁了,我没家了!但我有力气,能干活,也能打仗!”
她把那张纸举过头顶。那是她的参军申请,字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
林青弯腰把她扶起来:“不用跪。我们这里,只敬礼。”
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她身后的人全都跟着敬礼。
林青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点头。
“欢迎加入。”他说,“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迟到的人,加训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