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让人给他一口饭吃，别饿着，也别让他跟外人搭话。

他坐在灯下，把前后线索理了一遍：假传村长命令、挖断便道、采购易燃物、两次寄信、烧毁账册、持有外军铜牌——每一件单独看都能解释成误会，可全凑一块儿，那就是一套完整的动作。

这不是谁一时冲动，是有人想把协议撕了，重新洗牌。

半夜，天彻底黑透，林青带着人出发了。

他们没走主路，绕后山坡摸过去。夜风不大，吹得苞米叶子沙沙响。离磨坊还有五十步时，队伍散开，两人守住前后门，林青和赵刚趴在侧墙的草丛里，盯着那扇破窗。

屋里有光，人影晃动。隐约能听见说话。

“……信送出去三天了，怎么还没回话？”是个年轻声音。

“急什么。”另一个粗些，“路上耽搁正常。再等一天，要是还没消息，咱们就按原计划办。”

“可林青那边已经开始查了。今天赵刚亲自来了趟，就在坡上盯着。”

“盯就盯。他又没证据。咱们做的事，没留下名姓。”

“可那铜牌……”

“藏好了就行。没人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林青和赵刚对视一眼，慢慢退了回去。

回到安全距离，林青低声下令：“破门，抓人，重点保全物品。动作快，别让他们有机会毁东西。”

十个人悄悄围上去，猛地撞开前后门。里面的人反应不及，一个正往炉子里塞纸的直接被扑倒，另一个想从后窗跳，被守在外面的人一把拽下来。只有那个戴红绳的年轻人反应快，抄起墙角的铜牌就要砸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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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冲进去，一脚踢开他手，铜牌当啷掉地。他捡起来一看，正面刻着“游勇第三队”，背面有个编号，“陈七”。

人全部控制住，屋里搜出半烧的账本残页，上面记着几笔“购绳五丈”“火油二斤”，付款人署名是“李家沟王记杂货”，但笔迹明显是伪造的。另有一张名单，列了七八个名字，标注“可用”“观望”“不可靠”。

林青把东西收好，当众点了人数：一共三人，包括那个红绳青年。

“你们不是闹意见。”他站在磨坊门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们是勾结外人，故意破坏调度，想让南北断供，好自己抢路抢粮。现在证据都在这儿，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青年低头站着，脸绷得紧，一句话不说。

林青也不逼他，转头对赵刚说：“把人带回祠堂，分开看管。东西锁进柜子，明天当众对质。”

一行人押着三个俘虏回镇。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湿土上的闷响。镇口守卫看到他们，默默让开路。

第二天一早，祠堂前的空地上站了不少人。消息传得快，都知道昨夜抓了破坏协议的，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林青让人搬了张桌子出来，把搜出来的东西一一摆上：烧剩的账页、路线图、密信、铜牌、伪造的采购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