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望着他走远,低声说:“胆子不小。”
“胆子是练出来的。”林青回屋坐下,“他要是半道回头问一句‘要不要带人’,这任务我就收回。”
两人没再多谈,各自忙起手头的事。镇上秩序刚稳,文书往来多了起来,光是今天上午就收了六份通行申请。赵刚处理到第三份时,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了句:“该进林子了。”
林浩确实进了林子。
原路线塌方的消息是他在岔路口听两个挑夫说的。两人正蹲在路边抽烟,见他走近也没避讳:“昨儿半夜响了一阵,土全滑下来了,现在那边连鸟都飞不过去。”
林浩走到断路边缘看了一眼,坡下碎石压着半截木车轮,泥水流成沟,明显是新塌的。他没急着绕,先蹲下摸了摸地面,湿泥还软,说明雨水没干透。抬头看树冠,东南方向枝叶晃得厉害,风还没停。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到一页画过的简易地图。这条备用小径穿过密林,直通南县外围田埂,平时少有人走,但标注过三个拐点和一处水源。他合上本子,绕上左侧山脊,进了林子。
林子里安静,落叶铺地,踩上去有点滑。他放慢脚步,每走一段就在树干上划一道浅痕,三步一停,耳朵听着四周动静。走到中段时,发现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树皮有刮擦痕迹,离地约三尺高,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他蹲下细看,地上有半个脚印,鞋底纹路粗,不是本地常见的布靴。
他没慌,也没加快速度,反而多绕了五步远,在旁边石头上放了颗小石子作标记。他知道这种痕迹可能是猎人留的,也可能是别人故意引他注意。但他不能赌。
继续往前,他改走树根凸起的地方,减少声响。途中喝了口水,吃了块干饼,全程没打开过任务纸条,也没回头看一次。
中午时分,他走出林子,眼前是一片开阔田地,远处炊烟升起。南县到了。
交接很顺利。粮仓东侧第三间屋里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是姓李的联络员。两人对完编号,核对清单内容,签字盖章用了不到一刻钟。对方还多问了一句:“你是林青那边派来的?”
林浩点头。
“挺年轻。”那人说,“这么大的事敢让你一个人跑。”
“活不大,办好了就行。”林浩收起文件,没多留,转身出屋。
回来的路上他换了路线,走官道绕了个大弯,为的是避开那片密林。傍晚进镇时,天色渐暗,街灯刚亮。他径直走向祠堂,推门进去时林青正在批条子,赵刚坐在角落擦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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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林青头也没抬。
“到了,办完了。”林浩把交接单放在桌上,又取出贴身藏着的纸条,一起推过去,“对了两次码,没错。对方给了回执,我带来了。”
林青拿起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印章清晰、日期无误,又翻到背面检查有没有附加标记。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