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加练的时候叫一声，我们也想多学点。”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收工后我可以多待一炷香。”

中午过后，太阳晒得沙地发白。林浩在空地上用树枝画出一张简图，一群人围在外圈。他指着线条说：“这是南县林道，三个拐点我都做了标记。水源在第二拐往西十五步，石头堆里有裂缝渗水。刮痕出现在离水源不远的位置，鞋印不是本地布靴，底纹粗，可能是外县猎户或者逃兵留的。”

有人蹲下细看：“你连这个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就能少死一次。”林浩把树枝插进土里，“下次谁走这条路，先看风向，再查地面湿度。雨后泥软，踩下去深浅不一样，能看出是不是刚有人经过。”

一圈人安静听着，没人打断。等他说完，一个年纪稍大的队员主动递上水囊：“喝一口？讲这么多，嘴都干了。”

林浩接过喝了两口，还回去时对方没急着拿开手，反而说了句：“以前觉得你这人太闷，不讨喜。现在看，是实在。”

下午的操练结束得比往常晚。林浩没走，留在原地继续练反应步法。其他人散去时三三两两回头看他，有人低声说：“他真是一步步自己练出来的？”另一个答：“听说最早来的时候连木桩都撞不准，三个月前还在搬货。”

夜色渐浓，炊烟散尽。林浩回到住处，推开门坐在门槛上。屋里没点灯，他脱下外套检查袖口磨损处，手指摸过左臂一道旧疤——那是刚来时训练摔伤留下的，当时疼得睡不着，现在只剩一条浅线。

他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翻开最后一页，纸面干净，一个字都没有。他盯着空白看了很久，然后从兜里摸出铅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不负所信。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远处传来打更声，两下，不紧不慢。他抬头看天，星星已经铺满屋顶上方那片黑幕。风吹得屋檐下的布帘轻轻晃，他坐着没动，呼吸平稳，眼神沉静。

同一时间，祠堂里油灯还亮着。林青坐在桌前整理新一批通行单，赵刚的名字出现在一份备注栏里，写着“已交接”。他扫了一眼，没多想，继续往下翻。

登记本放在手边，最上面一页写着林浩的名字和七月十六的任务记录。他伸手将本子往灯影里挪了半寸，确保字迹不会被熏黑。

第二天清晨，练武场还没人来，林浩已经站在桩位前热身。他活动肩胛，压低重心，突然加速冲刺，在最后一根木桩前猛然刹住，右脚落地时激起一小片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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