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底泥干裂成块,一股土腥味。林青挥手示意停下,趴在地上往前探。五十步外就是废窑外墙,墙上有个塌了一半的狗洞,正好够人钻。
他比了个手势,两人先行潜入,片刻后回信号:安全。
林青带人鱼贯而入,沿着沟底爬行百来米,终于看到排洪渠出口。上方是灶房屋后,堆着柴垛。赵刚带着另一队人已经在前门方向就位,烟雾弹一响就是信号。
他们等了约莫一刻钟,远处突然腾起一团灰烟。
林青立刻起身,一脚踹开灶房后窗,翻了进去。里面没人,锅还温着。他迅速掏出火折子,点燃柴堆,又往屋角扔了颗自制爆瓶。
“轰”一声,火苗窜起老高。
外头顿时乱了。有人喊“走水啦”,有人叫“抄家伙”,脚步声四下奔走。林青从后窗跃出,直扑主屋。门被撞开时,里面三人正忙着收拾箱子,见到他们冲进来,拔枪就打。
短兵相接,枪声在夜里炸开。林青闪身避过第一枪,反手一枪托砸中一人手腕,夺过步枪。第二人刚举枪,被侧面扑来的队员按倒。第三人退到墙角,还想拉栓,赵刚从正门冲进来,一枪托砸在他肩上,直接打翻在地。
主屋中央桌上摊着地图,上面标着粮仓、祠堂、练武场的位置,还有几处红圈写着“火攻”“截道”。林青扫了一眼,直接抽出匕首插进图中“废窑”二字。
“人呢?”他问。
“后屋!”队员喊。
林青冲进去,看见一个穿灰褂的老头正从地道口往上爬,腰还没完全钻出地面,就被赵刚一把拽住脚踝拖了出来。老头摔在地上,额头磕出血,抬头看见林青,脸皮抽了抽。
“郑坤山?”林青问。
老头不答,嘴角咧开,像是笑。
林青蹲下身:“你儿子死在南县,是因为他劫粮杀人,我们不得已反击。你抓无辜的人质,逼人当奸细,现在还想烧我们的命脉?”
郑坤山呸了一口血沫:“你们杀了我儿子,我就杀你们十个百个。”
“那你现在可以数数。”林青站起身,“你还剩几个?”
赵刚带人清点一圈,回来报:“共擒获十七人,五人拒捕被打伤,已控制。其余缴械投降。地道尽头发现一间密室,里面有武器弹药和几本账册,正在搬运。”
林青点点头,看向被绑住双手的郑坤山:“这人,带回营地审。”
众人押着俘虏往外走。天边已泛出青白,火势被控制住,只剩灶房焦黑一片。林青站在废窑门前,看着队员收拾残局。
赵刚走过来,递上一个布包:“这是从他身上搜的,里面有封信,署名是‘临川陈家’,日期是七月初九。”
林青接过打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兄安好,弟亦安,勿念。”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折好,塞进怀里。
“回去吧。”他说,“该做的事,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