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满脸泪,缩在姐姐怀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倒下。
林浩怔了一下,慢慢站起身。他把短棍换到右手,左手虚握成拳,朝那孩子点了点头。
然后他大步朝下一个敌踪点走去。
步伐不如先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林青在高台上看完了全过程。他始终没动,也没下令支援。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林浩受伤后停顿了一下,不是怕,是在判断值不值得继续。最后他选择了往前,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他把手从旗语筒上移开,轻轻按在胸口旧伤处。那里隐隐发热,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底下,林浩带着两名青年继续推进。他们发现了第二个弓弩点,这次有了经验,直接绕后突袭,没费多大力气就解决了。缴获的东西越来越多,连敌方用来传信的竹哨都被搜了出来。
村民们的士气明显涨了。
有人开始喊:“林浩!再来一波!”
“前面交给你了,我们给你压阵!”
林浩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两下,表示收到。
他走到一片矮坡前停下。这里地势高,能看清大半个战场。他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之前缴获的地图碎片拼了拼,大致看出敌人下一步可能集结的位置。
他指着东南角一处洼地说:“他们要是再攻,肯定从那儿来。咱们得提前布防。”
两名青年点头应下,一人去通知岗哨,另一人留下来协助布置。
林浩没闲着。他找来几块空陶罐,把火药倒进去,做成简易爆雷。又用麻绳连上绊索,埋在必经之路上。做完这些,他坐在坡上喝了口水,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夜还长。
他知道这场仗没完。敌人退了还会再来,而且一次比一次狠。但他也不怕。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父亲背后的孩子了。他能打,能想,能带队。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
远处,最后一盏风灯挂在窑口上方,照着那口封存的窑炉。里面的陶器编号清晰,釉色完好,像在等一个太平的日子。
林浩没多看。他把短棍扛在肩上,朝树林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