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口不开大,咱们还能守!”他头也不回,“你们先走,把人都带上!”
脚下土路已经被渗水上浸得发软,一脚踩下去带出泥浆。他左肩的伤隐隐作痛,但没工夫管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时间。
赶到堤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原本三米宽的土坝现在裂开七八米的大口子,河水正从豁口往村子里灌,水流已经淹到半截矮墙。几块堆在岸边的沙袋被冲得七零八落,一根电线杆歪斜着卡在石头缝里,摇摇欲坠。
“还有人在吗!”他大喊。
“在这儿!”两个青年从坡上探出头,是昨天守南门的老队员,一个叫刘二柱,另一个姓陈。
“过来!”林青指了指岸边那堆麻袋,“把剩下的全搬过来!再去砍些树枝,编成挡栅!先把水流减下来!”
两人立刻动手。刘二柱力气大,扛起一摞沙袋就往缺口走,刚放下,脚下一滑差点被冲走,幸亏陈一把拽住。
“水太急了!”陈扯着嗓子喊,“光靠袋子顶不住!”
“那就加!”林青自己也上了,弯腰扛起一袋泥,一步步挪到水边。袋子沉得要命,旧伤牵得整条胳膊发麻,但他没停。一趟、两趟……来回搬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刚逃到高处又折回来的,也有从邻村听说消息赶来的。
“林头儿!”一个浑身湿透的小伙子从东边跑来,脸都白了,“赵刚让我报信,东村三户人家困在房顶上,水已经漫到二楼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林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知道了。让他先救近的,别硬拼!等这边堤口稳住,我带人过去支援!”
那人点头就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告诉赵刚,见到漂浮物别乱抓,容易缠住腿!让大伙用绳子绑腰上,互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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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下了!”小伙子转身又冲进风雨里。
天完全黑了下来。没有闪电,也没有雷,只有那一片混沌的暗和不断上涨的水位。远处传来房屋倒塌的闷响,像是大地在喘粗气。
林青站在堤口最前沿,指挥着众人把沙袋垒成斜坡,再用木桩固定。水流冲击力太大,刚码好的袋子转眼就被冲走一半。有人提议去拆祠堂后墙的青砖,被他否了。
“那是祖宗留下的屋,能不拆就不拆。”他说,“找粗竹子,编成笼筐装石头,比袋子结实。”
于是有人跑去砍竹,有人捞河里的卵石。手脚利索的妇人也加入进来,蹲在坡上编竹篓,手指被篾条划出血也不吭声。
“林哥,你歇会儿吧。”刘二柱看他嘴唇发白,递来一个水壶。
“我不累。”林青拧开盖喝了一口,凉得激灵,“这水要是再涨两尺,连咱们站的这块坡都要淹。”
“那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