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前不能再聚了。”灰袍人说,“今晚之后全部散开,等信号。”
“那联络怎么办?”
“靠钟。”他说,“上海那边的钟响三下,就是准备启动。响七下,代表已经开始。听不到钟声,谁也不准动。”
林青眼神一紧。他又想起上海红砖楼里那个停摆的钟。
会议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结束时,所有人依次离开,走的是不同的门。最后一个熄灯的人抬头看了眼通风口,停留了几秒,才把门拉上。
林青没动。赵刚也屏住呼吸。
等下面彻底安静,林青才缓缓合上盖板。他比了个手势:撤。
原路返回的风险太大。正门刚才有人进出,帘布还在晃。东侧水塔太高,容易被看到。他们只能走地下。
赵刚记得地图上有条旧排水道,通往厂区外的河沟。他先下去探路,踩了几步,回头示意可以通行。
林青跟上。管道不高,得弯腰走。里面潮湿,地面有新踩过的泥脚印,数量不少,方向一致——说明刚刚有人走过。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铁栅栏。出口在外墙底下,被杂草遮了一半。
林青停下。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枚铜钉,两指宽,表面有细刻痕。这是军管会特制的标记物,只有指定人员能识别。
他把铜钉卡进铁栅内侧的缝隙,用力一掰,钉身嵌进金属里,不会轻易掉出来。
赵刚看着他做完。“万一他们发现这个?”
“发现了更好。”林青低声说,“说明他们知道我们来过,就会乱。不怕他们藏,就怕他们不动。”
他们钻出管道,躲在树丛里观察了一会儿。工厂方向没有动静,也没人追出来。
林青拿出笔记本,借着晨光写下几行字:
小主,
1. 行动时间:七日后农历初八夜,镰月信号
2. 长沙为枢纽,外部增援明晚抵岸
3. 接头地点:码头西三十米,第三盏灯下
4. 联络方式:靠钟声,三下准备,七下启动
5. 内部有接应,每月十五获取巡逻表
写完他合上本子。赵刚站在旁边,忽然开口:“他们白天开会,是不是也在赌我们会不敢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