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消息传到凤藻宫时,苏浅宁正在偏殿里调试一架新式的纺纱机模型。
青黛匆匆进来,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
说到云寂长老的论断时,苏浅宁的手顿了顿;说到顾清砚的奏疏时,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夜景洐最后那道旨意时,她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他都…做到了。”她喃喃道。
窗外,秋阳正盛。
工学院的方向传来学徒们试验水车的声音,医学院那边飘来药草蒸煮的清香,更远处,依稀能听见女学堂里稚嫩的读书声——这是她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世界。
曾经,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是个异类,用现代的知识在古代挣扎求生,小心翼翼地隐藏来历,连生母的过去都是沉重的包袱。
可现在,有人告诉天下人:你的异,正是天意;你的不同,正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变革之力。
“小姐!”青黛轻声问,“您不去看看陛下吗?他为了今日,筹划了许久。”
苏浅宁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晚些吧。他此刻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走到窗边,望着皇城巍峨的殿宇。那些厚重的琉璃瓦、高耸的宫墙,曾经让她感到束缚。但如今,她忽然明白了夜景洐那句话的意义——
他要给她的,不是一座囚禁她的黄金笼子。
而是一个能让她施展所有抱负的、最广阔的舞台。
皇后的身份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从此以后,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做更多事,影响更多人,将这个时代,推向连她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方向。
前尘如烟,终于散尽。
从此,她只是苏浅宁。是大雍的皇后,是夜景洐的妻子,是这个崭新时代的,共同缔造者。
夕阳西下时,夜景洐来到了凤藻宫。
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身上还带着紫宸殿里熏香的余味。
看到苏浅宁站在窗边的背影,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都听到了?”他低声问。
“嗯。”苏浅宁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谢谢你。”
“谢什么。”夜景洐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朕只是说了实话。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朕只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而已。”
苏浅宁转过身,抬头看着他。夕阳的金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而温柔的轮廓。
这个男人,真的为她劈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一个月后,”她忽然说,“册封大典结束后,我想去一趟江南。”
夜景洐挑眉。
“医学院在那边设了分院,工学院的纺织新机也要推广。”苏浅宁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她谈起理想时特有的光芒,“我想亲眼去看看,新政在地方推行得如何,百姓真正过得好不好。”
夜景洐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纵容与骄傲。
“好。”他说,“朕陪你一起去。让天下人都看看,大雍的帝后,是如何与民同行的。”
窗外,最后一缕余晖沉入远山。夜幕降临,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