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京,流放

从大理寺狱到北门的路程并不遥远,但对戴着沉重镣铐、身体虚弱苏浅宁而言,却漫长得如同酷刑。

“看!那就是通敌的侯府嫡女!”

“不是听说冤枉的吗?怎么还是流放了?”

“天家的事,谁说得清?总归是戴罪之身!”

“啧啧,细皮嫩肉的,去寒州那种鬼地方,怕是活不过冬天。”

议论声、指点声、幸灾乐祸的嗤笑声,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身上。

苏浅宁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掩去了眼底深处翻涌的冰寒。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声音,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观察周边环境和储存体力上。

繁华的街景在她沉重的脚步下一点点倒退,巍峨的宫墙,热闹的商铺,喧嚣的人声这些都与她再无瓜葛。

终于,北门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斑驳厚重的城门洞开着,门外是尘土飞扬的官道,蜿蜒伸向未知的北方荒凉。

一辆破旧不堪的囚车停在门洞旁的阴影里,木制的栅栏被岁月侵蚀得发黑,车轮上沾满了干涸的泥浆。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无精打采地打着响鼻。

“上去!”王疤脸不耐烦地一推,苏浅宁重重撞在冰冷的木栅上,胸口一阵闷痛。

“李三,你驾车!老子去眯会儿!”王疤脸将马鞭丢给副手,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囚车前的车辕上,抱着手臂闭上了眼,脸上那条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李三应了一声,甩动马鞭。老马不情愿地嘶鸣一声,拉着囚车,吱呀地碾过城门下的石板路,缓缓驶出了帝京高大的城门。

城外官道的景象与城内截然不同,尘土飞扬,道路两旁是稀疏的农田和荒芜的野地,远处是连绵起伏、颜色深沉的群山轮廓。

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和粗粝,卷起沙尘扑面而来。阳光失去了城内的遮蔽,变得格外刺眼和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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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进,每一次颠簸,都让苏浅宁的身体重重撞击在坚硬的木栅和木枷上。被磨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汗水混杂着尘土,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饥饿和干渴如同两条毒蛇,噬咬着她的胃和喉咙,从被投入大狱到现在,她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时间在痛苦的颠簸中缓慢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上一片凄艳的橙红。官道上的行人车马越来越稀少,四周只剩下车轮的吱呀声、老马的喘息声和旷野的风声。

天色渐黑,囚车终于在一处荒凉的路边驿亭旁停了下来。这驿亭破败不堪,土墙坍塌了大半,茅草顶也破了好几个大洞,勉强能遮风。亭子旁边有一口废弃的枯井,井沿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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