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喜极而泣,更加卖力地为母亲涂抹。橙红色的膏体覆盖了那些可怕的溃烂,像一层薄薄的铠甲,隔绝了疼痛,带来了久违的舒适。
苏浅宁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药膏的效果。沙棘精油中的维生素E和多种不饱和脂肪酸,配合羊脂的滋润效果,确实对皮肤修复有奇效。但陈大娘的冻疮已经感染化脓,单靠外用药恐怕还不够!
她的思绪被地窝子外突然传来的一阵骚动打断,不...不好了!官差来了!还带着几个穿绸缎的!
众人瞬间变色,官差?还带着穿绸缎的?准没好事!
苏浅宁快步走出地窝子,雪地上赫然立着几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与之前凶神恶煞的税吏不同,穿着讲究的皮袄,腰间没有铁尺锁链,反倒挂着香囊玉佩。
为首的竟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火红的狐裘,衬着雪地格外刺目。
她生得明艳动人,柳叶眉,丹凤眼,唇上点着鲜艳的胭脂,在这苦寒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女子身后,站着点头哈腰的周县令的师爷,和几个满脸谄媚的衙役。
就是这儿了,柳小姐。师爷搓着手说着。
红衣女子是寒州胭脂行会会长柳金魁的独女——柳凤仙!此刻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衣衫褴褛的流民们,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浅宁身上,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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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宁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让她在这片苦寒之地显得鹤立鸡群。
你,就是那个会做雪肌膏的?柳凤仙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刻意的高傲。
苏浅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从她精致的妆容到价值不菲的狐裘,再到腰间挂着的那块雕工精细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这正是寒州胭脂行会的标志。
没错,是我,只是这雪肌膏用处传得如此之快?都传到了胭脂行会了?苏浅宁清冷地回答。
柳凤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一个流民女子,竟敢如此不卑不亢地回她的话!
她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假笑:听说你这雪肌膏治冻疮有奇效?拿出来我瞧瞧。
妇人们闻言,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陶罐藏到身后,青黛更是紧紧抱住了给母亲涂药的那个小罐,眼中满是警惕。
苏浅宁依旧平静:普通油膏而已,不值柳小姐一看。
放肆!师爷跳了出来,指着苏浅宁的鼻子骂道,柳小姐看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还不快献上来!
柳凤仙却摆了摆手,故作大度:无妨。
她从马鞍上取下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我柳家玉容散,寒州贵妇争相求购的上等货,抹在手上,肤若凝脂,香飘十里。她取出一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花香顿时弥漫开来。
浓烈的香气熏得几个靠近的流民直打喷嚏,苏浅宁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凤仙表演。
柳凤仙见激将法不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突然翻身下马,踩着厚厚的积雪,径直走向苏浅宁。
我今日来,是给你一个天大的机会。柳凤仙凑近苏浅宁,压低声音,甜腻中带着威胁。
交出方子,我柳家可以破例收你为婢,免你流民之苦。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否则...
否则如何?苏浅宁满不在意。
柳凤仙冷笑一声,突然提高了声音:否则你这粗制滥造的膏药,万一毒坏了人,可是要吃官司的!李师爷,私制药物,该当何罪?
李师爷立刻会意,板着脸道:按《大雍律》,私制药物致人伤残者,流三千里!致死者,绞刑!
“瞎说!姑娘才不是流民,她是雪参堂的首席药师!是活神仙!”人群中有人替苏浅宁辩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