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锤!” 陈铁山拄着拐杖,破锣般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你的人!去开仓!搬粮!装车!手脚麻利点!耽误了军粮,老子第一个剁了你!”
“是!” 赵大锤那条瘸腿狠狠一跺,如铁桩般钉在地上,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转身,对着跟着他打铁的年轻流民怒吼,“愣着干什么!抄家伙!搬粮去!谁他娘的偷懒,老子把他塞进炉子里炼了!”
年轻流民们如梦初醒,嗷嗷叫着奔向粮食临时仓棚。刹那间,整个盐场从绝望的死寂化作沸腾的战场!
扛粮袋的号子嘹亮,车轮碾地的吱呀作响,老兵们的催促声粗粝沙哑,铁匠们加固车轴的叮当声清脆有力,交织成一曲激昂的战歌,直冲云霄!
周砚望着这熔炉般沸腾的场景,望着那些白发苍苍却挺立如标枪的老兵,再看夜景洐衣服上刺目的血污,心中涌起无尽羞愧与责任感。
他狠狠抹去脸上的冷汗,似要抹去懦弱与算计,对着衙役嘶吼:“愣着干什么!速回县衙!开官仓!征调城内所有车马!快!”
衙役们慌忙领命,连滚带爬冲向马车。
夜景洐的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再次落在苏浅宁身上。她仍站在那堆渐熄的灰烬旁,火焰余晖为素净麻衣染上微光。
手中幽蓝柳叶刀,被她用粗布细细擦拭,那专注模样,似在呵护稀世珍宝,又似在行神圣仪式。稳定从容的动作,与周遭喧嚣形成鲜明反差。
夜景洐勒马近前,身上散发着血腥、硝烟与汗水的混杂气息。望着刀身蓝芒,他眉梢微蹙:“你…”
苏浅宁擦净最后一抹蓝痕,刀身恢复银亮本色,寒光刺目。她抬眸,平静目光迎上夜景洐复杂的眼神,冷静陈述:“寒州卫戍所的药库,怕是已被北狄细作焚了。”苏浅宁此言如冰锥刺背,瞬间击碎他的镇定。
夜景洐瞳孔骤缩,“我离开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赵德坤和柳家联手干的好事!只怕这背后还有那深藏不露之人的手笔!”苏浅宁将柳叶刀收入皮鞘。
手指盐场边新建医馆,以及远处北方天际那座腾起黑烟的烽燧台:“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散、清创器具… 葛老、青黛,清点库房所有药材器具,分装上车。” 目光扫过老兵们,“老兵押运粮草,我们…”
视线回至夜景洐,她眼眸深处倒映着烽燧台上愈浓的黑烟,还有一丝凛冽杀意:“去救人。”
“谢谢你!注意安全!不要受伤!”夜景洐看了苏浅宁一眼后,策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