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宁心如铁石,手下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她巧妙地用刀尖和镊子配合,一点点剥离被毒血浸染、开始坏死的肌肉组织,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卡在深处的箭头倒刺。
黑紫色的毒血混合着组织液不断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呃啊——!”
当镊子终于夹住箭头,试图将其拔出时,剧烈的牵扯感让夜景洐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嚎,身体剧烈地向上弹起!
“影七,按住他!”苏浅宁厉喝,同时手腕猛地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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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带着倒刺的三角棱刺箭头,连同周围一小块被毒素侵蚀得发黑的腐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一股黑血如同小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苏浅宁和影七半身!
“青黛,酒!”苏浅宁看都不看自己身上的污血,立刻伸手。
青黛早已准备好,将滚烫的、冒着白气的烈酒猛地浇在狰狞的伤口上!
“滋啦——!”这无异于在伤口上再浇一瓢滚油!
“啊——!”夜景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这种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刀伤箭创!
苏浅宁却毫不停歇!她要用这高度烈酒带来的极致高温和刺激,尽可能地杀死伤口深处可能残留的毒素和细菌,同时利用剧痛刺激夜景洐的神经,防止他因毒素导致的麻痹彻底昏厥!这是最野蛮、却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急救法!
她连续用滚烫的烈酒冲洗伤口深处,直到涌出的血液颜色由乌黑转为暗红,再转为鲜红!然后迅速撒上厚厚一层特制的、混合了炭粉和多种止血消炎草药的金疮散,用干净煮沸的布条紧紧加压包扎!
做完这一切,苏浅宁已是汗透重衣,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脱力般地靠在炕沿,急促地喘息着,握着染血小刀的手,终于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影七也如释重负的坐在了地上,刚刚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头皮发麻,心里也佩服起苏浅宁的医术,同时也敬佩自家王爷真汉子,硬生生挺了过来。
剧烈的疼痛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虚弱和麻木。夜景洐瘫在炕上,大口喘着粗气,如同离水的鱼,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但神奇的是,左肩那原本如同被万蚁啃噬、又像被寒冰冻住的麻木和剧痛,在经历过那地狱般的烈酒焚身后,竟缓解了不少,只剩下火辣辣的灼痛和深沉的疲惫。
内服的解毒药似乎也开始起效,呼吸虽然仍有些费力,但不再有那种濒死的窒息感。
昏黄的烛光下,苏浅宁脸上沾着血污和汗渍,发丝凌乱,眼神中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坚毅之美。
她看着夜景洐苍白虚弱的脸,拿起剩下的半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线般滚入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紧绷的神经。
“给…给我…也来一口…”夜景洐的声音嘶哑微弱,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对眼前人深深的依赖。
“你有伤在身,不宜喝酒!”
“无…无碍…你不是还在这吗,大不了再救我一回”
苏浅宁犹豫着,将酒壶递到他嘴边。
夜景洐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也狠狠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呛得他一阵咳嗽,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一股暖意也随之在冰冷的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