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竟然是剽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难怪她方才不敢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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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你常在江南,可曾听闻过这《秋暝》?”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王瑾瑜等人更是满脸错愕,随即看向苏浅宁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剽窃!对于文人而言,这是最下作、最不可饶恕的罪名!足以将一个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苏月蓉惊惶地松开挽着苏浅宁的手,后退半步,成了!终于苏浅宁!我看你这次如何翻身!我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成为天下文人口诛笔伐的窃贼!
苏浅宁却依旧静立着,她甚至没有看那激动得浑身颤抖的青衫书生一眼。她的目光,低垂着,落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
那里,正捻着一点极其细微、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金芒的嫣红胭脂——正是方才苏月蓉亲昵挽着她手臂时,指甲上的金箔胭脂蹭上去的。
她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捻动着那点金红相间的粉末,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苏浅宁忽然抬起了头,她的脸上,非但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绽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浮现在她清冷如玉的面容上,如同冰湖乍破,寒梅初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俯瞰蝼蚁般的嘲讽。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笑意,让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口。
苏浅宁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那个青衫书生。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寒的平静:“哦?”
她轻轻挑眉,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你方才说,《秋暝》末联‘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是你的?”
“正是!” 青衫书生梗着脖子,将手中的旧稿纸抖得哗哗响,色厉内荏地吼道,“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不成?!”
“狡辩?”苏浅宁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她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满座神色各异的脸,最终落在了诗会主位,一直沉默旁观的礼部尚书夫人身上,微微颔首:“夫人,借笔墨一用。”
礼部尚书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无措,此刻见苏浅宁竟如此镇定,心中惊疑不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自有侍女立刻在中央一张空置的大书案上铺开上好的宣纸,研好浓墨。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苏浅宁缓步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案前。
她并未立刻去拿笔,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那光滑如缎的宣纸纸面,感受着细腻的纹理。然后,她终于提起了那支紫檀狼毫笔。
饱蘸浓墨,笔锋悬停在雪白的宣纸之上。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她那只握笔的手上!苏月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要做什么?写诗自证?还是...写下认罪书?
苏浅宁的目光沉静如水,她手腕微沉,笔锋落下!
没有停顿!没有思索!笔走龙蛇!
“《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正是那青衫书生指控被剽窃的《秋暝》全诗!一字不差!
然而,苏浅宁的笔锋没有丝毫停留!墨迹淋漓,行云流水!
“《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