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微微有些发黑,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感。
手术床上,产妇的脸色依旧惨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身下的血,终于止住了。
“清理伤口,包扎!给她喂些温热的参汤。” 苏浅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清晰地下达着指令。
直到这时,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稍稍松懈。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济世堂大门外。
时间已近正午,晨雾早已散尽。然而,济世堂门外却依旧人山人海!甚至比开张时更加拥挤!
所有人都被那凄厉的哭喊、染血的轿子和抬进去的奄奄一息的产妇所震撼,都想知道结果如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传开!郡主要给一个难产三天、稳婆断言必死的妇人开膛破肚取孩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惊世骇俗之举!
“这么久没动静,怕是…”
“唉,造孽啊,一尸两命…”
“开膛破肚?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吱呀——”济世堂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
小主,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苏浅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素白衣裙,发丝微乱,脸色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苍白。然而,她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清亮锐利。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包裹在干净柔软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小脸粉嫩,闭着眼睛,正满足地吮吸着自己的小拳头。
在她身后,两个女医助手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架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那位年轻妇人。她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神志已然清醒,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她侧着头,目光温柔而充满劫后余生的感激,一瞬不瞬地落在苏浅宁怀中的婴儿身上。
门外的喧嚣、质疑、怒骂,瞬间凝固!
阳光洒在苏浅宁疲惫却坚定的脸上,洒在她怀中那安然沉睡的婴儿身上,洒在担架上那位劫后余生的母亲身上。
这幅画面,胜过千言万语!
不知是谁,在人群后方,用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哑地喊出了第一声:“活了?!大人孩子…都活了?!”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
“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孩子!那孩子在动!”
“夫人!夫人睁眼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无法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质疑、恐惧和所谓的纲常礼法!
人群如同沸腾的潮水,汹涌着向前涌动!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合十,朝着苏浅宁的方向,发自内心地跪拜下去!
“送子观音!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济世堂!这才是真正的济世啊!”
狂热的呼喊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街道!
苏浅宁抱着怀中的婴儿,站在济世堂的台阶之上。阳光温暖地洒落在身上,驱散了手术室内的血腥与寒意。脚下,是无数激动跪拜的百姓。
济世堂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