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苏浅宁看着伤口处。
肩窝那玄色的衣料颜色明显更深,紧紧包裹着肩膀的绷带边缘,正隐隐渗出一抹刺目的鲜红!显然是刚刚那般扼杀惊马的猛烈发力,牵动了他本就未愈的伤口!
而就在那渗血的绷带边缘下方,因为他刚才疾扑、搂抱的动作,衣领微微有些松散敞开,隐约露出里面内衫的一角。
那不是寻常的中衣布料,而是一种色彩浓烈、图案奇特、带着明显异域风格的——蜡染布料!那布料的一角,似乎还隐约可见几个如同火焰又似鬼画符般的北狄文字!
苏浅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北狄密函?!夜景洐身上竟然带着北狄王室的东西?!他肩头的新伤,还有这密函...
无数线索瞬间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
夜景洐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的落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极其自然地将她稍稍推开半尺,拉开了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
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将敞开的衣领拢了拢,遮住了那抹刺眼的异域蜡染纹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神情也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不羁,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流露只是错觉。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久未饮水的干涩,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并无明显外伤。
“无碍。”苏浅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尽量平稳,“多谢出手相救。”
两人的对话简短而克制,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旁人难以介入的紧绷张力。
周围混乱的人群此时才渐渐围拢过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那匹顷刻毙命的枣红马,又看看煞气凛然的夜景洐和神色冰冷的苏浅宁,窃窃私语,目光复杂。
苏月蓉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躲在一群侍卫身后,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马匹和安然无恙的苏浅宁,尤其是看到突然出现、浑身散发着骇人煞气的夜景洐,她眼中的恶毒和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压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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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掠过地上马鞍缝隙间那三个细微的,此刻看来无比刺眼的毒针孔洞,又扫过躲在人群后瑟瑟发抖的沈月蓉,最后落回苏浅宁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御苑的马匹鞍辎,皆需经层层查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此等淬毒暗器,绝非寻常疏漏。”
他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众人心头!瞬间将这场意外惊马事件,定性为了彻头彻尾的阴谋暗杀!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再次聚焦到了脸色惨白的苏月蓉身上!
苏月蓉感觉如同被无数根针扎刺,尖叫起来:“不是我!你看我做什么!是马自己惊了!是那贱…是她自己倒霉!关我什么事!”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在夜景洐那冰冷的目光和地上那三根淬毒乌针面前,显得可笑而滑稽。
夜景洐却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转向闻讯匆匆赶来的御苑管事和侍卫统领,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给本王细查查!马匹来源,鞍辎经手之人,一个不许放过。查不清…”
他微微停顿,目光刺向那些官员:“那本王亲自来查!”
夜景洐的凛冽杀意,瞬间让那些官员腿肚子发软,冷汗涔涔而下,连声应是不迭。
谢凛这才重新看向苏浅宁,眼神深邃:“此地不宜久留。”
苏浅宁微微颔首,她知道,今天的游猎已经彻底变了味。暗处的杀招被夜景洐以最暴烈的方式破除,但也彻底打草惊蛇。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更多明枪暗箭的靶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枣红马,看了一眼那藏着毒针的马鞍,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眼神怨毒的苏月蓉,又看了一眼谢凛肩头那抹刺目的鲜红和衣领下隐约的异域纹样。
心中冰冷一片,却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随着夜景洐的身影,朝着御苑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