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碰壁!处处吃闭门羹!
仿佛有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大网,早已悄然织就,将整个侯府彻底孤立了起来!不仅仅是米粮!连每日送来的新鲜蔬菜、肉食、甚至厨房用的柴火、盐巴、酱醋…所有生活必需品的供应渠道,在一夜之间,全部被硬生生斩断!
老管事提着空荡荡的米袋,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里,看着地上那个刺眼的白粉“×”符,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窟。
第一日,厨房还能用库存勉强应付,但饭菜质量已肉眼可见地下降。苏凌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勒令管家必须想办法。
第二日,库存见底。早餐只剩清可见底的米粥和几块干硬的隔夜馍馍。中午的菜肴寡淡无盐,肉星不见半点。晚餐厨房直接熄了火,各房主子们只能让贴身丫鬟偷偷拿私房钱去外面买点心充饥,但丫鬟们往往出去半天,也只能空手而归——附近的食铺糕点坊,似乎也“恰好”都对侯府的下人关了门。
第三日,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沈府。灶房冰冷,烟囱不再冒烟。往日飘荡着食物香气的院落,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的饥饿感。下人们人心惶惶,窃窃私语,眼神闪烁。连看门的那条大黄狗,往日里膘肥体壮,此刻也饿得趴在门口,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面前的食盆里,只剩下一点浑浊的清水。
“反了!反了!”苏凌岳在书房里暴跳如雷,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如此欺辱门庭!我是她父亲!!” 然而,咆哮过后,却是更深的无力。他试图动用官场关系施压,却发现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含糊其辞。靖国公府那边倒是递了话,却只是不痛不痒的“稍安勿躁”,远水救不了近火。
苏月蓉的汀兰苑内。
往日里熏香袅袅、精致奢华的闺房,此刻也透着一股冷清和压抑。
饥饿、愤怒、屈辱、以及对苏浅宁那贱人刻骨的怨恨,如同毒火般日夜焚烧着苏月蓉的心!她姣好的面容因为饥饿和怨毒而显得有些扭曲,眼神阴沉得可怕。
“苏浅宁!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活!我杀不了你…我就毁了你!彻底毁了你!”
一个恶毒到极致的念头,在她被怨恨吞噬的脑海中疯狂滋生!她要买凶!买最凶悍、最下作的杀手!不是在荒郊野外,不是暗中行刺!她要在苏浅宁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身败名裂,受尽凌辱而死!
想到那幅画面,苏月蓉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笑容。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饥饿带来的眩晕,快步走到书案前,开始翻找纸笔,她要立刻联系那个见不得光的中间人!定下最狠毒的杀手!
就在她铺开信纸,蘸饱墨汁,准备落笔的刹那——一阵极其浓郁诱人的、刚出锅的油煎鳜鱼的鲜香,混合着糖醋汁的酸甜气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顺着微凉的秋风,精准无比地从窗口飘了进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尖!
那香气是如此霸道,如此鲜活,与她此刻腹中的饥饿和口中的寡淡形成了惨烈无比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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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蓉的动作猛地僵住!提笔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滴浓黑的墨汁啪嗒一声滴落在洁白的信纸上,迅速晕开,如同她心中蔓延的无边怨毒。
她猛地扭头,猩红的目光射向窗外一家新开张酒楼望江楼的巷子里,此刻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伙计吆喝声、食客喧哗声、锅勺碰撞声不绝于耳!那诱人的油煎鳜鱼香气,正是从那酒楼厨房的窗口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啊——!”苏月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吼叫,猛地将手中的毛笔狠狠摔在地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杀意!
买凶!必须立刻买凶!让那贱人死!死无全尸!
而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望江楼顶层雅间内。
临窗的位置,摆着一桌精致的席面。正中一盘刚出锅的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红亮诱人的糖醋芡汁,香气四溢。
苏浅宁并未动筷,只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淡淡地投向窗外,恰好能将侯府那片死寂沉闷的院落尽收眼底。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苏月蓉那压抑不住的摔打和嘶鸣声,她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小姐,” 听风楼的一名下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禀报,“二小姐那边…果然动了。通过城南黑鼠牵线,重金买通了血狼帮的亡命徒,计划行刺您。”
“行刺?”苏浅宁轻轻重复了一遍,指尖拈起桌上一条炸得酥脆的鳜鱼细骨,微微一用力,那鱼骨便在她指间碎裂成齑粉。
她缓缓转回身,目光落在那一桌丰盛的菜肴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正好!省了我…特意为她准备的一抬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