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权势,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无穷的悔恨与…对苏浅宁刻骨的怨恨。
走投无路的苏凌岳,在巨大的恐惧与不甘驱使下,竟将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了他曾无数次想要抛弃、甚至除之而后快的嫡女身上。
他拖着病体,带着几个族老,来到了济世堂门前,当着众多围观百姓的面,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宁儿!为父知错了!是为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苏凌岳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演技倒是十足,“千错万错,都是为父的错!你看在父女一场,救救为父!为父如今官职没了,只求能安然养老,你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只要你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为父归乡,而非这般狼狈被黜…为父求你了!”
他这一跪一哭,顿时引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不少人指指点点,有鄙夷苏凌岳无耻的,也有觉得苏浅宁若不顾念父女之情,未免太过冷血的。
苏浅宁从济世堂内走出,看着跪在尘埃里、头发已然花白散乱的苏凌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开口,声音清越,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侵吞我母亲嫁妆,纵容继母庶妹欺我、害我,甚至欲置我于死地之时,可曾念过父女之情?可曾想过苏家列祖列宗?”
苏凌岳哭声一滞,脸色更加苍白。
一位同来的苏家族老见状,忙上前打圆场,端着长辈的架子:“浅宁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你父亲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你生身之父。如今他已受到惩处,你也风光无限,何不大度一些,给他,也给苏家一条活路?家族兴旺,于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苏浅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目光扫过那位族老,又看向跪地的沈巍,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决绝的力度:
“过去的事,过不去!我母亲冤死,我多年受苦,岂是轻飘飘一句过去便能揭过?至于生身之父?”她笑声更冷,“他生而不养,纵妾杀嫡,有何资格为我之父?苏家?一个藏污纳垢,视我母女为草芥的家族,于我何荣之有?!”
她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围观百姓,朗声道:“今日,当着诸位乡亲父老的面,我苏浅宁在此声明——自即日起,我与苏凌岳,恩断义绝!与苏氏宗族,再无瓜葛!我苏浅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但此‘苏’字,与他苏凌岳之‘苏’,与他苏氏宗族之‘苏’,再无半点关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公开与生父、与宗族决裂!这在此时代,简直是惊世骇俗,大逆不道!
“你…你…” 苏凌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浅宁,一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