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患者熬过了最危险的一夜,虽然依旧虚弱,但体温有所下降,腹痛明显减轻,甚至能少量饮用些米汤。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积极的信号。
秦老再次为患者诊脉,感受着那虽然微弱却趋于平稳的脉象,他终于彻底信服。他看着苏浅宁因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后生可畏,老夫...服了。”这简单的几个字,从这位心高气傲的前太医令口中说出,重逾千斤。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留在了济世堂。但他不再是质疑者和旁观者,而是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学生和临时的助手。
他仔细观察苏浅宁如何为患者换药,如何调整方剂以兼顾消炎排脓与扶助正气,甚至主动提出用自己精湛的针灸之术,为患者疏通经络,缓解疼痛,促进肠胃功能恢复。
苏浅宁乐见其成,秦老经验丰富,尤其在内科调理和用药君臣佐使方面,有着她无法比拟的深厚功底。
她开的方子,经秦老稍作调整,往往效果更佳。两人开始就患者的病情进行探讨,不再是争吵,而是平等的交流。
“小友,”秦老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变得尊敬而亲切,“你此番所用清腹汤,意在清热排脓,想法甚好。但患者术后体虚,恐不耐大黄、芒硝之峻下,老夫以为,可佐以黄芪、党参,扶正托毒,似更为稳妥?”
苏浅宁认真思考,觉得有理:“秦老所言极是,是晚辈考虑不周,只急于清邪,忽略了固本。”
她也毫不藏私,向秦老解释她为何坚持用煮沸的盐水冲洗伤口,为何强调换药时器械必须严格消毒。
患者的康复情况一天好过一天,不到十日,已能自行下床缓慢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