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提出核心主张,与其被动堵口,不如主动利用水流。在关键河段“筑堤束水,以水攻沙”,通过收紧河道,迫使水流加速,利用其巨大的动能冲刷河床,将淤泥带入深海。
她详细描述了具体实施步骤:如何选址修建束水堤坝,如何利用分流杀势的原理在决口上游开辟减河分泄洪水,如何清淤,甚至提到了将清理出的淤泥变为肥沃耕地的可能性。
她避开了所有复杂的现代工程术语,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来进行阐述,并辅以简单的图示说明。
最后,她强调了此策的长期效益——不仅能解当下燃眉之急,更能从根本上降低黄河未来泛滥的风险。
写罢,她将厚厚的策论封好,交给羽瑶:“羽瑶,你即刻亲自送往摄政王府。”
“是,郡主!”羽瑶领命。
两日后,金銮殿。
殿内只有寥寥数人:,摄政王夜景洐,内阁首辅顾清砚,工部尚书赵文正,以及两位德高望重、精通水利的致仕老臣。这是一场小范围的、决定治水最终方向的御前会议。
夜景洐将苏浅宁那份策论的核心内容,以口述结合图示的方式,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果然,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荒诞!荒谬绝伦!”工部尚书赵文正第一个跳了起来,老脸涨得通红,指着那简易的束水示意图,手指都在颤抖,“收紧河道?以水攻沙?这…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如此一来,水流愈发湍急,岂不更是冲击堤岸,顷刻间便能将新筑堤坝摧毁?这是哪来的无知妄言,竟敢蛊惑王爷!”
一位致仕老臣也连连摇头,痛心疾首:“王爷,万万不可啊!自古治黄,皆以分其势,杀其怒为上,广筑遥堤,宽河缓流,方是正理。这束水之说,闻所未闻,乃是取祸之道!一旦施行,恐酿成更大灾难,届时民怨沸腾,恐动摇国本啊!”
另一人接口道:“更何况,此策所需人力物力,远超传统堵口之法,耗时亦久,远水难救近火!如今灾民嗷嗷待哺,当以速堵决口、全力赈济为要!”
质疑声、反对声、忧惧声,充斥了整个侧殿。就连一向沉稳的顾清砚,看着那束水攻沙的图示,眉头也深深蹙起,显然觉得此法太过冒险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