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揖,苏浅宁弯下了腰,久久未起。
秦老看着面前深深躬身的女子,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却仿佛要扛起一个时代的重量,心中百感交集,一股久违的热流在胸中激荡。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因得不到有效救治而痛苦死去的面孔,也看到了启蒙班学徒们那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更看到了手稿中描绘的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
他的一生,他的医术,他的理想,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良久,秦老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似承载了万钧期望般,吐出了一口气。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苏浅宁的双臂,将她托起。
他的眼中,不再有犹豫与彷徨,只有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光芒,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丫头,起来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浅宁,一字一句道:“你这番心血,这幅蓝图,若因老夫之固步自封而搁浅,老夫他日九泉之下,亦无颜去见历代先医!这条路,崎岖艰难,注定谤满天下,但老夫陪你走!”
秦老他拿起那本《医学启蒙新编纲要》,“这医学院的担子,老夫接了!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必竭尽所能,为你,也为这天下苍生,将你这新医学之种,培育成参天大树!”
没有激昂的誓言,只有沉甸甸的承诺。这一刻,秦老彻底归心。他不再仅仅是苏浅宁的忘年之交或坐馆医师,而是成为了她医学事业上最坚定、最核心的同盟与执行者。
苏浅宁直起身,看着秦老眼中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坚定光芒,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知道,从此刻起,她的医学革新之路,将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