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仄工整,用典也算恰当。初听之下,确是一首颇为应景、且显得很有水平的贺寿诗。
殿内不少不明就里的宾客,尤其是那些不太精通诗词的武勋贵族和部分宗室,闻言纷纷点头,低声称赞:
“果然才情不凡!”
“是啊,这诗做得大气磅礴,正合今日之景!”
“不愧是才女啊…”
这些赞誉声传入林氏和沈晚宁耳中,让她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林氏更是挑衅般地瞥了苏浅宁一眼,却见对方依旧垂眸静坐,仿佛事不关己,心中不由冷笑:装模作样,看你还能镇定到几时!
沈晚宁受到鼓励,声音愈发清亮,情绪也愈发投入,仿佛真的沉浸在自己创作的诗词意境之中:
“…愿衔仁寿镜,长奉万年春。”
“……”
当她吟诵到最后一句,以一个婉转悠长的尾音结束时,殿内适时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更多的赞扬声。
沈晚宁面带矜持而得体的微笑,再次向太后及帝后行礼,准备接受封赏。林氏也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然而,就在这一片看似和谐的气氛中,一直静坐未动的苏浅宁,缓缓抬起了眼眸。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既无赞赏,也无鄙夷,只是淡淡地落在了御座之旁,那位始终沉默品茶、气质温润如玉的内阁首辅顾清砚身上。
几乎是在苏浅宁目光投来的瞬间,顾清砚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与苏浅宁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的眼神。
随即,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目光再次落回殿中兀自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沈晚宁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是疑惑,又似是了然。
而高踞御座之侧的夜景洐,自始至终都神色淡漠,仿佛殿中的才艺表演与他无关。
唯有在沈晚宁吟诵到某几个特定词句时,他深邃的眼眸中,才会闪过一丝几不可辨的冷嘲。
苏浅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那里,藏着她为今日这场好戏,准备已久的证据。
她一直知道这个永宁侯夫人林氏因为胞姐的事对她一直有敌意,她要在她们成长起来之前,扼杀掉这股这希望。
现在时机,已然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