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宁吩咐青黛继续严密监控各方动静后,书房内再次只剩下苏浅宁与夜景洐。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夜景洐眼神阴鸷,指节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夜景玦倒是会选时机!趁着刺杀未果,立刻用这等阴损手段,是想在朝堂上彻底将你钉死!还有苏凌岳…他真是自寻死路!”他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苏浅宁却相对平静,她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不抱任何希望,而且她早就将自己逐出族谱了,所以此刻听闻其背刺,心中并无多少伤痛。
她更在意的,是这接连而来的风波背后,所预示的抉择时刻。
她抬手,轻轻按住了夜景洐叩击桌面的手。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如秋水,映照着跳动的烛火,“夜景洐,从地图现世至今,不过短短数日,各方势力已图穷匕见。云寂长老代表隐族招揽,谢凛愿带我远走天涯,而你为我不惜对你父皇...”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浓稠的、却隐约透出一丝熹微的夜色。
“如今,贤王的弹劾将至,这朝堂之上,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我们似乎走到了一个必须明确方向的岔路口。”
夜景洐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什么岔路口。你在我身边,这便是唯一的路。”
苏浅宁微微侧头,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不容置疑,但她知道,她需要理清的,是自己内心真正的选择。
她转身面对着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王爷,让我说完。这不是质疑你的决心,而是我需要想明白,我,究竟要走向何方。”
她踱步回到桌边,指尖划过那盛放着幽冥阁薄礼的乌木匣子,目光扫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超然物外的云寂长老,又看到了谢凛那双带着戏谑与深情的桃花眼。
“云寂代表隐族,给出的是一条超脱之路。”她缓缓开口,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避世隐居,远离纷争,研习古老知识,追寻天地至理,甚至可能触及长生。这条路,安全,宁静,充满了未知的奥秘。若我选择此路,或许能保全自身,或许能窥见这世界更深层的法则。但代价是抛弃眼前的一切,抛弃这红尘中的牵连,冷眼旁观这天下兴亡,百姓疾苦。这像是一种精致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