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狼嚎这个词用在明蝉衣身上实在有些违和，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清俊，见之可亲，毫无半分攻击性。寻常相处时，其性情如西湖静水，包罗万象，平和无波；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露出几分阴郁，宛如朔冬寒夜的江水，寒意砭骨，直透人心。

“不不不，娘娘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很幸福，情不自禁地为你们感动，只是欣慰的笑而已！”

“是吗？”兰听晚缓缓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幸灾乐祸。为了报先前我怀疑你的仇呢。”

“什么报仇……”明蝉衣的脸白了几分，反应过来兰听晚的意思后，他急急解释道，“我从没有这样想过！非常时期，你们谨慎点也无可厚非，毕竟我的出身摆在这里，不仅没有为你们探查仙云楼贡献多少帮助，还处处拖你们后腿，甚至险些害得洛公公身陷险境，让大家困在这里……”

“但理解是一回事，”明蝉衣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继续说下去，“伤心又是另一回事。说句僭越的话，其实到现在，我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你们的一份子。受到最亲近的同伴的猜忌，却无法自证清白，换做谁都会难过的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相处了这么久，蝉衣身份低微，自知不能与娘娘、陛下称兄道弟、亲密无间，但也不想让这疑心成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阻碍，延缓队伍前进的步伐。”

明蝉衣攥紧风相旬的手，抬眸，无比坚定地看向兰听晚：“我明蝉衣在这里向上天发誓，绝不可能再与仙云楼有半分瓜葛。如有半句假话，便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万劫不复，永堕地狱。”

明蝉衣这话说得颇为情真意切，将罪名全揽到了自己身上，言语中也透不出任何埋怨兰听晚众人的意思，好像是真的全心全意地在为他们考虑。

兰听晚沉默良久，才波澜不惊道：“你可知古往今来，像你这般发毒誓的最后都遭反噬了。”

“啊？”明蝉衣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回答，无所适从地眨了眨眼，“娘娘不必担心，我半句假话也没说过，不会遭报应的。”

兰听晚轻哼了一声：“但愿吧。”

“但愿什么？”

兰听晚眼神一凝，动了动两肩，示意洛容今和孟应枕都坐直身体，别再没骨头似的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