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若是真饿了,可以蹲在旁边继续守着,望梅止渴,饿着饿着,说不定就不饿了。”
李梓君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风相旬一见他这淡定自若的少爷派头就手痒痒,老是想逗上那么一逗,但此刻那铺天盖地的饥饿感涌上来,这点心思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望梅止渴。”
风相旬一掀帘子,就又风风火火地钻了出去。
夜风混着柚香,从风相旬掀开的那道缝隙里挤进帐内,将李梓君手中的书页吹得簌簌翻飞。他却不急着将书页翻回方才全神贯注的那一处,也懒得将散乱的纸页归拢,而是在心中默默计数。
以他对风相旬的了解,不出十个数,他就会再次钻进帐幕内捣乱。
他天生就像是不认得“安分”二字,满脑子净是天马行空的古怪念头,至于“收敛”为何物,更是从来没放在过心上。
可直到李梓君数到第九个数,帐外依旧寂静无声。要知道李梓君在越来越靠近十这个数字时,还逐渐放缓了速度,见风相旬没动静,后面甚至到了每数一个数,要歇半分钟的程度。
但就这样,风相旬竟然还耐得住寂寞,安分守己地待在外面吹冷风。
他似乎真如自己所说,乖乖守在窑鸡面前“望梅止渴”了。
但李梓君心下却总有些怪异,他放下书册,缓缓走向帐外。
夏夜的大漠,白日里灼人的热浪尽数褪去,只余下沙砾残留的淡淡余温。
抬头是泼翻了的星河。没有中原城郭的灯火遮蔽,漫天星子稠得像缀满碎钻的锦缎,银河如一条发光的玉带,横亘在漆黑的天幕上。
但李梓君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