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抱着黑袍坐起身,看见床尾凳上整齐叠着一套干净的校袍。领口别着张字条,瘦长的字迹几乎要戳破羊皮纸:
六点前交补交论文。你那只害虫——
字迹在这里被狠狠划掉,重写部分显得十分僵硬:
护树罗锅需要驱虫药水,今晚八点。
落款的S.S.带着某种认命般的潦草。
此刻的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正对着一锅沸腾的紫色药剂皱眉。如果杰米在场,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驱虫药水——而是他曾在蜘蛛尾巷喝过三次的、专治魔力暴走后遗症的镇定剂。
当杰米穿着那件沾满魔药气味的黑袍走向图书馆时,沿途的赫奇帕奇们都默契地没有询问——毕竟谁都不敢揣测,为什么斯莱特林院长的私人衣物会出现在他们学院的新生身上。
那件黑袍像一片移动的夜色,裹着杰米穿过城堡长廊。过长的下摆拂过石阶时带起陈年灰尘,袖口残留的龙鳞粉末在阳光下闪烁。每一个扣眼都系着秘密,每道褶皱都浸透着地窖的气息。
赫奇帕奇的同学抱着草药课本经过,目光在触及黑袍领口闪亮的银蛇扣时倏地移开。有人假装系鞋带。
伊斯琳!塞德里克从移动楼梯追上来,黄黑相间的围巾像旗帜飘扬。他递来一叠羊皮纸时,视线扫过黑袍肩线处若隐若现的修补痕迹——那里用霍格沃茨银线绣着精细的止血咒符文。斯普劳特教授说你的月光草论文...
话语戛然而止。年轻级长的目光定在杰米翻找纸张时露出的内衬——那里有个歪斜的口袋,明显是后来缝上去的,针脚与黑袍本身的精密做工格格不入。口袋边缘露出半截薄荷糖包装纸,塞德里克清楚地记得昨天魔药课斯内普袍角也有相同的糖纸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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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杰米把论文塞进黑袍内袋,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回。当他转身时,布料翻涌间泄出苦艾与薄荷交织的气息,那是蜘蛛尾巷书房经年不散的味道。
平斯夫人在图书馆门口举起鸡毛掸子,却在黑袍翻动嗅到某位魔药大师独家驱蚊剂的气味后,默默换成欢迎手势。
图书馆的灯火
墨水瓶在羊皮纸末端洇开最后一个句点,杰米搁下羽毛笔时,黑袍袖口不慎扫过未干的字迹。苦艾香混着新鲜墨迹,在《月长石在安神剂中的三种催化手法》的标题下晕开一片深蓝。
平斯夫人提着灯巡逻经过,油灯的光晕掠过黑袍肩部时突然摇曳——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绣着霍格沃茨校徽,与她记忆中某位教授常年穿着的那件一模一样。她沉默地将一盏阅读灯推近,灯光精准照亮论文末尾的批注空间。
护树罗锅从黑袍内袋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衔走一根杰米掉落的头发,熟练地塞进旁边书架《高级魔药制作》的扉页夹层——那里已积攒了七根同样棕金色的发丝。
当时钟敲响八下,杰米收拾书包时摸到内衬口袋里的硬物。掏出来是枚双面镜的碎片,背面刻着蜘蛛尾巷的门牌号码。当他困惑地举起碎片时,镜面突然浮现一行闪烁的字迹:
地窖。现在。
字迹消失的瞬间,碎片在他掌心融化成银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渗进黑袍布料,在袖口形成新的防水涂层。
地窖的石墙在火把映照下渗出寒意,杰米站在石蛇门环前,黑袍下摆已经结了一层薄霜。他刚抬起手,门便无声地滑开——仿佛有人早已在黑暗中注视多时。
斯内普背对着他站在坩埚前,黑袍(今天换了件领口绣着暗金魔纹的新款)随着搅拌动作微微起伏。杰米局促地站在门边,直到护树罗锅从领口摔进装满瞌睡豆的铜碗,才打破凝滞的空气。
“论文。”魔药教授头也不回地伸出左手,苍白的手指在雾气中像某种水生植物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