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都过过来了,还差这几个月吗? 他试图用这句话麻痹自己,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微弱地抗议:每一次回去,都像是被抽走一部分生命力。
可是他回去了之后还有可能回来吗?还是说,霍格沃茨的一切,包括那个黑袍男人给予的、短暂而别扭的温暖,都只是一场梦?
你想去蜘蛛尾巷。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渴望。但他立刻掐灭了它。这不可能,斯内普没有义务继续管你。 他只是一个教授,一个因为邓布利多的命令而不得不暂时照顾他的教授。学期结束了,这份暂时的责任也就到头了。
火车发出最后催促的鸣笛声,蒸汽喷涌,模糊了周围送别的人群和欢笑的脸。
小主,
杰米低下头,翠蓝的眼睛里一片黯淡。他最终还是抬起了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认命地、沉默地,迈向那节将载着他驶离魔法世界、驶回冰冷现实的列车。
就在他的前脚刚刚踏上火车踏板的那一刻——
一只冰冷、苍白、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后面抓住了他那只空着的手腕。
杰米浑身一僵,愕然回头。
斯内普就站在他身后,黑袍在蒸汽中翻涌,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蜡黄,黑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看也没看杰米,另一只手直接抽走了杰米指尖那张皱巴巴的车票,在两指间碾成碎片。
“跟上。”他松开杰米的手腕,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转身就走,甚至没确认杰米是否跟上,“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二年级开学。”
低烧让杰米的思维像是陷在粘稠的糖浆里,一切都慢了好几拍。手腕上残留着被用力抓握过的冰冷触感,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代表着回归冰冷现实的车票碎片,如同苍白的蝴蝶,从斯内普指缝间飘落,混入站台的尘土。
蒸汽火车的鸣笛再次响起,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带着一车厢的喧嚣和离别,逐渐加速,驶离站台。
我不用回去了吗?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异常缓慢地扩散到他混沌的意识里。
我不用回到那个地方了吗?
那个充斥着冷漠、训斥,甚至……暴力的地方。那个他每年暑假都必须回去面对的、名为“家”的牢笼。
巨大的、几乎不真实的喜悦感,如同迟来的潮水,终于冲垮了低烧带来的麻木和屏障,汹涌地漫上心头。这喜悦太过强烈,甚至带着一丝刺痛,让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翠蓝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因病带来的水汽,却亮得惊人,急切地寻找着那个黑袍身影。
斯内普已经走出了几米远,黑袍在人群中划开一道显眼的轨迹,并没有回头,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