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雪落下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斯内普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缓缓扫过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学生。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冰冷的威压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杰米下意识地想松开手,指尖却感觉到袖口的布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吸附住了,让他没能立刻抽离。
“看来,”斯内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雪幕,带着他特有的、能让人血液冻结的讽刺,“某些人的巨怪脑子,连最基本的‘非礼勿视’都无法理解。”
那几个学生猛地回过神,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教、教授晚安!”,然后像受惊的嗅嗅一样飞快地逃走了。
直到那些学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杰米才感觉到袖口那细微的吸附力消失了。他偷偷抬眼,看到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雪球原本老老实实窝在杰米的口袋里,只露出两只好奇的眼睛。或许是霍格莫德的甜腻空气麻痹了它的警觉,又或许是斯内普此刻(相对而言)不那么骇人的气场给了它勇气,这个小家伙突然动了。
它顺着杰米还勾着斯内普袖口的手指,灵巧地爬上了那质地精良的黑袍袖口。细小的爪子勾着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杰米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
雪球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斯内普冷硬的侧脸轮廓,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举动——它继续向上,轻盈地爬到了斯内普的肩上,在他那通常只承载着魔药大师威仪和蝙蝠状剪影的左肩肩头,找了个自以为舒适的位置,蹲坐了下来,甚至还得意地晃了晃头顶的嫩叶。
时间仿佛凝固了。
斯内普的脚步猛地停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不足道的重量落在肩头,感受到那小生物温热的体温和细微的呼吸。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黑眸中翻涌起难以置信的风暴,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任何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哪怕是斯莱特林的,看到这一幕都会惊掉下巴——那个动辄扣分、毒舌能刮掉人三层皮的斯内普教授,竟然允许一只护树罗锅蹲在他的肩上?!
杰米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雷霆之怒,甚至可能连累雪球被扔进最近的雪堆里。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到来。
斯内普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抗议的动作,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肩头那个金色的、毛茸茸的“装饰品”。
“……看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带着一种强压着什么的、古怪的平静,“你的害虫终于决定换个地方实施它的盗窃行为。”
他没有把雪球甩下去,也没有用魔杖把它轰走。他只是重新迈开了脚步,继续向前走,仿佛肩膀上只是落了一片无关紧要的雪花。只是他黑袍的翻涌变得更加克制,似乎怕惊扰了肩上的小乘客。
回到蜘蛛尾巷,杰米在脱下的斗篷口袋里发现了一包滋滋蜜蜂糖,糖纸上画着正在融化的雪人——正是之前在霍格莫德某个摊位前,他多看了两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