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啊……”他身边的艾莉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前的兴奋被真实的恐惧取代了一半,但她眼中依旧闪烁着紧张刺激的光芒。
而杰米只觉得那股原始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看着场地中央那个渺小的人影——第一位勇士,似乎在试图用某种咒语吸引龙的注意力——每一次龙的转头、每一次喷出的带着火焰的鼻息,都让杰米的心提到嗓子眼。
当那条匈牙利树蜂龙被激怒,猛地喷出一道炽热的烈焰时,即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和防护魔法,杰米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毁灭性的力量。他几乎要闭上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仿佛那火焰能烧到他一样。
太吓人了。
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要吓人。比密室里的蛇怪(虽然他当时被石化了),比摄魂怪的冰冷,比狼人的咆哮,都要更直接、更野蛮、更充满力量上的绝对碾压。
小主,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参加这种比赛,这根本就是在赌命!他看着勇士们在龙息与利爪间惊险地穿梭,每一次看似成功的躲避都让他冷汗涔涔,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再去看那些勇士们具体用了什么巧妙的咒语或敏捷的身手,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那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龙身上移开。它的每一次摆动,每一声咆哮,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恐惧里。
当塞德里克上场,用变形咒变出的一条小狗吸引走瑞典短鼻龙的注意力,并成功拿到金蛋时,赫奇帕奇的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艾莉诺也激动地跳起来大喊。
但杰米只是苍白着脸,跟着机械地拍了几下手。他由衷地为塞德里克感到高兴和骄傲,但内心深处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幸好不是塞德里克去面对那条最凶悍的匈牙利树蜂,也幸好塞德里克平安无事。
直到所有勇士都惊险万分地完成了任务,巨龙被驯龙师们费力地重新引回笼子,杰米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个龙,真的……真的太吓人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任何有龙的地方。他甚至开始由衷地佩服起那些驯龙师,以及……所有敢于站在那条龙面前的勇士,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学校。
当那条匈牙利树蜂龙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灼热的龙息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几乎擦着某位勇士(很可能是芙蓉,她的长袍被烧着了一角)的身体掠过时,杰米大脑里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彻底崩断了。
理智、羞耻心、以及“男生应该勇敢”的模糊概念,在原始的生物本能面前不堪一击。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思想行动了起来。他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小动物,猛地向旁边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寻求着最近的遮蔽物。
而这个遮蔽物,正是站在他身旁、同样看得心惊胆战但尚能站稳的艾莉诺·普威特。
杰米一下子躲到了艾莉诺的身后,将自己大半个身子藏在她后面。他比艾莉诺稍微矮一点点,这个位置恰好能让他将艾莉诺的肩膀作为屏障,阻挡一部分直面巨龙的恐怖视野。他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艾莉诺背后的袍子布料,攥得死死的,另一只手则紧张地捂着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