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杰米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他却破天荒地挪开了视线,翠蓝色的眼睛固执地偏向一边,死死盯着书架上一排漆黑的魔药瓶,下颌在他的钳制下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默的倔强。
他拒绝与他对视。
斯内普不悦。
这种直接的、毫不掩饰的回避,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习惯于被绝对服从(哪怕是恐惧的服从)的神经。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危险气息:
“看着我。”
杰米依旧没有动。
那双翠蓝色的眼睛固执地停留在远处的魔药瓶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以一种沉默的、消极的姿态对抗着下巴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近在咫尺的压迫感。
这种彻底的、非暴力的不合作,彻底点燃了斯内普胸腔里那团混杂着困惑与烦躁的火焰。他的耐心,本就稀薄,此刻已消耗殆尽。
他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冰冷的、带着苦艾气息的呼吸几乎拂在杰米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滑行的嘶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威胁:
“是要你自己说出来。”他盯着杰米那剧烈颤动的睫毛,“还是我只需要动一个小小的咒语——摄神取念。”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摄神取念”这个词带来的恐惧在空气中弥漫、发酵,然后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般的语气补充道:
“我看到了,就不只是你说出来的样子了。”
这句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如果由他亲自用魔法窥探,他将看到的将不仅仅是杰米此刻别扭的原因,还会包括那些被杰米深藏起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关于依赖的误解、关于“任务”的伤心、甚至……那些关于黑袍和蹭手掌的、混乱而羞耻的记忆片段。
这是一种终极的通牒。是选择坦白,还是被彻底剥开所有伪装和隐私,赤裸裸地暴露在最不堪的审视之下。
杰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猛地转回头,对上了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眸,翠蓝色的眼睛里终于充满了惊恐,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