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为什么和食死徒在一起

几个冰冷的碎片强行拼接,指向一个他无法承受、却无比清晰的结论。

那个在蜘蛛尾巷给他提供(扭曲)庇护的人,那个会沉默地替他包扎伤口的人,那个在混乱中给他警告的人……同时也是站在黑魔标记下,与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即使官方说法不是如此,但哈利的眼神和现在的景象都指向这点)为伍的人。

他一直以为斯内普的冰冷之下,或许藏着别的什么。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哪怕不堪的联系。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所以为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斯内普从未站在他这边,从未站在霍格沃茨这边,甚至……可能从未站在光明这边。

他所依赖的,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危险的黑暗。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恐惧和心碎都更彻底的冰冷,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呼吸,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彻底背叛和愚弄后的虚无。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整个人缩成最小的一团,仿佛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一次,连哭泣都没有了。

新学期(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学期的话)的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恐怖之下。黑魔标记的阴霾并未散去,反而如同锈迹般侵蚀着城堡的每一块砖石。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卡罗,这两个名字如同瘟疫般被学生们低声传递,代表着新的、残酷的“纪律”和“黑魔法防御术”(如今已赤裸裸地变为黑魔法术)。

而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却穿着如同丧服般的黑袍,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邓布利多的宽大座椅上,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法令通过卡罗兄妹的铁腕执行,城堡里充斥着告密、惩罚和钻心剜骨的威胁。曾经充满生机的走廊,如今只剩下学生们匆匆而过的、惊惧沉默的身影。

对杰米·伊斯琳而言,这座城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逃脱的监狱。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窥视的眼睛,每一句低声交谈都可能带来厄运。而那座最高的塔楼,那个坐在校长室里的人,则是这座监狱名义上的主宰,也是他所有痛苦、困惑和恐惧的最终源头。

他尽可能地隐藏自己,像一只在阴影中爬行的甲虫。他避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机械地完成着作业,在卡罗兄妹的课上将自己缩到最小。他不敢与艾莉诺过多交流,生怕连累她。他甚至不敢多看那个方向一眼——那个斯内普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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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权力的不对等,意味着他无法完全避开。

一次,在拥挤的楼梯上,他低着头匆匆上行,险些撞到一堵黑色的“墙”。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斯内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熟悉的讥讽、警告,甚至没有之前的冰冷陌生,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无关紧要的学生。

然后,斯内普便与他擦肩而过,黑袍带起的冷风让杰米打了个寒颤。

那种漠然,比任何愤怒的注视都更让杰米感到刺痛。这意味着,在斯内普看来,他们之间那点扭曲的过去,已经随着监护关系的终止和身份的转变,被彻底抹去了。他现在只是霍格沃茨众多需要被“管理”的学生之一,甚至可能因为那段过去,而更需要被“忽略”。

还有一次,在魔药课上(如今由斯拉格霍恩教授战战兢兢地继续任教,但卡罗兄妹会不时巡视),阿米库斯·卡罗故意找茬,用魔杖狠狠戳着杰米的坩埚,污言秽语地嘲讽他笨手笨脚,像他“泥巴种”母亲(卡罗调查过他)。杰米死死咬着牙,低着头,忍受着那几乎要灼穿脸颊的羞辱和周围同学或同情或恐惧的目光。

就在阿米库斯似乎觉得无趣,准备用更实质性的“教训”来取乐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卡罗教授,我记得你的职责是巡视,而非……替代教学。”

斯内普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他没有看杰米,目光落在阿米库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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