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
最后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杰米死寂的心湖。
不是令人厌恶的。
这几乎是他能从斯内普口中听到的、关于那个吻最接近“正面”的评价了。不是在说喜欢,不是在说爱,仅仅是否定了“厌恶”。但在此刻,在吐真剂的绝对真实之下,这个否定,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有冲击力。
那个吻,是冲动,是想让他闭嘴,是一次试探性的确认。而确认的结果是——不厌恶。
对于习惯了斯内普的冰冷、毒舌和疏离的杰米来说,这个“不厌恶”,已经是一个足够让他心神剧震、甚至滋生出一丝荒谬希望的答案了。
斯内普站在那里,因为吐真剂而被迫袒露了过多他平时绝不会泄露的情绪和想法,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他定义为“麻烦”的少年。
麻烦,却不厌恶。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令人烦躁的矛盾。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最终审判的闪电,劈开了所有表面的纠缠,直指生死与情感的核心。
斯内普在听到问题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咒语击中。他那张在吐真剂作用下已经泄露了过多情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恐慌的裂痕。他试图紧闭双唇,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但魔法的力量强横无比,撬开了他的齿关。
答案被强迫着,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会。”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杰米的心上。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被迫直视着杰米,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冰冷或嘲讽,而是翻涌着一种被强行剥露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