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话!莫说话!省点力气!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林彩霞看到他嘴唇翕动,连忙用冰冷颤抖的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唇。她的手指就像两片冰凉的树叶,带着微微的颤抖。泪水涟涟地摇头,生怕他耗费一丝力气,眼中满是焦急和心疼。
梅运来被她冰凉的手指按住,那丝微弱翻腾的情绪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喉咙里又“嗬”了一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充满了坚定。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天边那条正在消散的暗红轨迹,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浓重的、川味十足的鄙夷和不屑,仿佛那轨迹就是老龟儿狼狈逃窜的象征。
他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每抬起一分,都像是在对抗千斤的重量。手指颤抖着,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叶,指向东北天际那条巨大的、丑陋的暗红轨迹。
林彩霞和王莲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她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明所以,只有满心的担忧。林彩霞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王莲则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紧张。
梅运来的嘴唇再次艰难地嚅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盘里挤出来,带着血沫。那血沫在他的嘴角闪烁着,显得格外刺眼。
“龟……儿……跑……得……快……”
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露台上。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力量,仿佛在向老龟儿宣告他的不甘和愤怒。
林彩霞和王莲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梅运来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林彩霞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眼中满是惊讶和心疼;王莲则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梅运来喘息了几口,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他死死盯着那轨迹,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虚弱到极点、却充满了痞气和嘲讽的弧度。那弧度虽然微小,却透露出他内心的一丝得意和不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后半句:
小主,
“算……你……娃……脚杆……长……”
声音落下,他眼中的那点微弱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抬起的手臂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力地垂落下来,“啪”地一声轻响,砸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那声音在寂静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脆,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他的眼皮沉重地合拢,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只有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消失的、带着血沫的嘲讽弧度,凝固在惨白的脸上,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不屈和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