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的蓝黑色天幕上,碎钻般的星辰疏朗地散落着,一轮将满未满的银月悬在中天,清冷的光辉如水银泻地,无声地流淌过林家别墅修剪整齐的草坪,攀上攀缘着绿藤的白色栏杆,最终将别墅顶层那方宽敞的露天阳台也温柔地包裹。
白日的喧嚣和庆功宴的余温早已沉淀。别墅里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愈发深沉。二楼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林彩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换下了一身正式的裙装,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舒适的米白色羊绒开衫,里面是同色系的丝质吊带睡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颈侧,卸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下清冷的月辉也化不开的柔美。
她似乎有些睡不着,或者……只是不想睡。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溶溶月色。她走到阳台的藤制秋千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倚着冰凉的白色雕花栏杆,微微仰起头,望着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月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有些放空,仿佛融进了那片浩瀚的星海之中,带着一种白天绝不会显露的、淡淡的迷离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拂动了她开衫的衣角,也让她下意识地环抱住了双臂。
就在这时,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梅运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也换了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冲过澡。他看到栏杆边那抹清冷单薄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放得更轻,慢慢走了过去。
“幺妹儿?咋个还不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完全不同于白日里那种大大咧咧的川味。
林彩霞似乎被他的声音惊扰,从星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环抱着双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梅运来走到她身边,和她一样,也倚在了栏杆上。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望向那片星空。夜风吹来,带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清冷体香,钻入他的鼻息。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夜风吹拂的侧脸上,那微蹙的眉心和环抱的姿势,清晰地传递着凉意。梅运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棉质家居外套的扣子。
“披起。”他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直接将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外套披在了林彩霞的肩上。宽大的外套瞬间包裹住了她单薄的上身,将那点微凉的夜风隔绝在外。
林彩霞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他的动作。她终于转过头,清亮的眸子在月色下看向他,带着一丝讶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没有拒绝,只是抬手拢了拢披在肩头、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宽大外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却像带着火星,瞬间点燃了梅运来手背的皮肤。他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谢…谢谢。”林彩霞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