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曲起指节，在深棕色的实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

小主，

梅运来的心沉了沉。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加大了力道，又敲了两下。

叩叩叩！

“幺妹儿？幺妹儿？”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冲着门缝喊，“柳医生来了，说是跟你约好复诊的，在客厅等着了。”

门内依旧一片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梅运来站在门外，像根木头桩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客厅里，柳依依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被晨露打湿的花草上，仿佛对这边的尴尬毫无所觉。那份无声的清冷，却像无形的压力，让梅运来更加局促。

就在他心头发紧，准备再硬着头皮喊一声时——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从里面打开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林彩霞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显然刚起不久，身上裹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长款针织开衫，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那双平日里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红肿未消，眼神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浓浓的倦怠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淡。她甚至没有看门口的梅运来一眼，视线直接越过他，投向客厅里的柳依依。

“柳医生来了？请稍等，我洗漱一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起风浪的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她便要重新关上门。

“幺妹儿！” 梅运来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她，却被她一个轻巧而决绝的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只碰到冰冷的空气。林彩霞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他，径直关上了门，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落在梅运来耳朵里却像重锤。

他僵在门口，那只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无力地垂落下来。脚杆的酸麻似乎瞬间加剧了，一直蔓延到心底，又冷又涩。他颓然地转过身，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回客厅，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

“林总状态似乎欠佳。” 柳依依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依旧看着窗外，语气陈述多于询问。

“啊？哦……是，是有点。” 梅运来胡乱地应着，走到沙发边，也没心思坐了，就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的皮质边缘，留下浅浅的印子，“昨晚……没睡好。” 他含糊地解释，眼神飘忽，不敢看柳依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咔哒”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梅运来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脚杆的酸麻感混合着心头的焦躁，让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一会儿看看主卧紧闭的房门，一会儿又忍不住偷瞄一眼安静如雪的柳依依。这位柳医生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