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狂暴,内蕴虚火…脏腑深处,药毒沉积…强行催谷,根基不稳…” 萧厉心中瞬间闪过明悟!这龙猛的炼体修为,绝非一步一个脚印苦修而来!他是依靠某种霸道的药物强行催生、拔苗助长!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却留下了巨大的隐患!那股沉积的药毒浊气,便是他力量的枷锁,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赔钱?”萧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龙二当家,你这‘飞龙号’的擦痕,怕是连十两银子的漆都不值。至于撞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艘崭新的楼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洞察一切的嘲讽,“船体吃水线崭新,船艏擦痕边缘的木质纤维断裂处毫无水浸痕迹,分明是今早靠岸后才刚刚撞上的。龙二当家,栽赃嫁祸,也请做得专业些。”
龙猛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小白脸,眼力竟如此毒辣!更让他心头莫名火起的是对方那种平静淡漠的态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这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的屈辱!
“牙尖嘴利!”龙猛眼中凶光暴涨,怒极反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好!今天老子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道理!” 他显然被萧厉点破栽赃伎俩彻底激怒,也懒得再掩饰,狂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他并未拔刀,而是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身躯带起一股恶风!右拳紧握,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手臂上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凸!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四方!
“看好了!这就是撞坏我漕帮宝船的代价!”
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龙猛那砂锅般大小的铁拳,并未砸向萧厉,而是猛地一拧身,朝着泊位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用来系缆绳的厚重青石墩狠狠砸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如同平地惊雷!碎石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烟尘弥漫!
当烟尘稍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石墩,竟被龙猛一拳生生砸得四分五裂!中心位置更是化为齑粉!碎石散落一地,最大的一块残骸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深达寸许、边缘布满了蛛网般裂纹的拳印!
静!死一般的寂静!
码头上所有嘈杂声瞬间消失。漕帮帮众们狂热地看着龙猛,眼神充满了敬畏。崔家众人则面无人色,老钱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崔安瞳孔骤缩,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若是砸在人身上……他不敢想下去。
龙猛缓缓收回拳头,随意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萧厉,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如同猛虎在欣赏爪下瑟瑟发抖的猎物。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绝对的力量碾碎对方的侥幸和尊严!
“小子,看到了吗?”龙猛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与威胁,“这就是道理!现在,你是打算赔钱,还是想试试你的脑袋,有没有这块石头硬?”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狂暴灼热的气血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向萧厉!
崔安猛地横跨一步,挡在萧厉身前,短刀已然出鞘半寸,眼神决绝,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哪怕明知不敌,他也不能让公子在自己面前受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压力巅峰——
萧厉却轻轻抬手,按在了崔安紧绷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龙猛那凶焰滔天的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龙二当家,”萧厉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冰锥,清晰地穿透了龙猛那狂暴的气血威压,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好拳力。刚猛无俦,开碑裂石,果然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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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在龙猛微微眯起的凶戾眼神中,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着一丝洞悉真相的冰冷锐利:
“只是…这拳劲虽猛,却刚不可久。每次全力爆发之后,你丹田之下三寸、关元穴附近,是否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钢针攒刺?每逢子时,心脉燥热如焚,需饮冰水方能稍缓?更甚者,你这一身引以为傲的气血之力,近来是否运转之时,时有滞涩,仿佛力有未逮,如同…身负重枷?”
萧厉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猛的心坎上!
龙猛脸上的得意和残忍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萧厉!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丹田下三寸关元穴的灼痛!子时心脉的燥热!气血运转的滞涩!这些困扰他多时、被他视为秘密、连义父龙四海都未曾详说的隐疾,竟然被眼前这个文弱书生,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